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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一下,陳昉這邊帶兩個人尋找,甘臣那邊帶五個人搜尋,分頭之際,他又提醒道:“注意,準備好槍,低調行事,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引起其他村民的注意。”
彼時甘臣尚不懂師傅交代這句話的含義,卻還是乖巧點頭應下。
雨后的夜晚,潮濕的泥土氣味散得到處都是。
因為陳昉的提醒在先,兩個方向的警力都小心翼翼,躡手躡腳貼著墻周,查找嫌犯的痕跡。
也許是人多力量大,沒過多久,甘臣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師傅,我們這貌似找到了,中間的路一直下來,正數左邊的第六個房子,門邊有串匆忙的腳印。”
“好,你們把那棟房圍住,先不要輕舉妄動,我們這就過來。”
幾分鐘后,兩隊人馬匯合,陳昉又細細觀察了兩遍腳印的深淺大小——這的確是新造成的,也的確符合人奔跑的習慣,顯然不是正常人大半夜回家的樣子。
他示意其他人都持槍守在暗中,自己和甘臣先行前去交涉。
得了應允,甘臣敲開房門。
開門的是一個矮小的老太太。
她估計原以為是村民,嘴角還帶著禮貌的笑,結果看見了一張陌生的臉,當即警惕心大起,要把才開一半的門關上。
虧的甘臣眼疾手快把半個身體卡了進去,出示了警察證:“有事找你問點話。”
成功讓老太太抿著嘴“放”進去兩個人。
老太太和她的丈夫兩個人看上去六十幾歲,坐在位置上一聲不吭。
甘臣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大爺大媽,咱們得遵紀守法對不對?這綁架可是大事情,要是窩藏罪犯,那就成了包庇的罪名,雙罪并罰可是很嚴重的噢。但如果你們原意交出人來,這就算自首了,不管什么問題都可以從輕處罰的。”
老太太低著頭什么也不說,老頭癟著嘴,操著濃濃的口音道:“聽不懂你們在說什么,我兒子外出打工去了,跟你們所說的罪犯不是一個人。”
“外出打工是吧。”甘臣壓著氣,舌頭頂了頂口腔,“那你們剛才有出門嗎?”
“沒有。”老太太這會兒會搶答了,“我們一直都在睡覺,后來你們來了。”
“那外面的腳印正說明有人溜進去你們家里了!這可是很危險的,萬一就是那個嫌犯,說不定等我們走了,還要對你們動手呢!”
趁甘臣大開大合地說話的時候,陳昉邊習慣性壓指,邊在老太太的家里觀察了一圈。
沒有搜查令,就只能用看的。
他從外廳到房間內到衛生間,最后再到廚房里,雖然沒發現人影,但仔細看了看兩個老人的神態,想來已經和他的推測大差不差了。
背對著老人們,陳昉拍了拍還在言近旨遠勸說的甘臣:“我出去抽根煙。”
甘臣看得分明,他師傅給了他一個口型——
拖住。
他于是勸得更起勁了,從天理人倫到家國情懷,甚至開始給這兩位看上去一個大字不識的老人背起刑法,背得那叫一個流利。
老頭老太太也是把對牛彈琴展現得淋漓盡致,愣是一個字不說。
陳昉來到門外,張口便下令:“小烏,帶人從側邊的窗戶爬進去,我剛才把鎖打開了,人大概率藏在衣柜里,那間房里有泥,床上明有點亂,衣柜門卻鎖起來了,欲蓋彌彰,不過那鎖沒什么用,用勁敲兩下就能掉,你們抓到人之后立刻住外跑,別回頭,由我來斷后,記住了嗎。”
“是,陳隊。”以烏奇為首的幾個警員應下了。
稍微抽了兩口煙,陳昉轉身帶著煙味回屋。
里頭甘臣還在車轱轆話來回說,陳昉走過去,靠在房間門口,兩個老人的神色果然不太自然——方才他從房間往里看的時候,他們也是這樣。
藏不住事。
身后烏奇帶人來得很快,撬鎖聲一響,兩個老人即刻坐不住了,看到人擋著,老太太先反應過來:“你!是你!你在弄什么?”
“嗯?什么?”陳昉也學著他們的招數,一問三不知,“我站在這里做什么了?”
緊接著,烏奇一行壓著嫌犯迅速從屋內出來,按照陳昉所說的往門外沖。
兩個老人霎地變了臉色:“你們做什么!”
他們企圖沖到門口,被陳昉和甘臣擋住了,陳昉推了甘臣一把:“你先走!”
“師傅,我們一起!”
“快走!”
一聲斥喊后,甘臣不敢再多言,扭頭也出了門。
確定其他警員都跑遠了,陳昉抓準時間把老頭和老太太往門后一攔,自己也動身往外跑。
兩個老人窮追不舍,奈何追不上,只能扯著嗓門大喊大叫:“來人啊!救命啊!有人要抓我兒子啊!還有沒有王法啊!有沒有天理咧!”
這一叫,整個村子徹底“熱鬧”起來了。
常在鄉鎮辦事的民警都知道沒文化的人有多難纏,而在這種究鄉僻壤的小村落里,正是沒文化的人聚居地。
村民們有自己的落后思想,排外的嚴重程度超乎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