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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武天乍然回神,恍悟現(xiàn)在不是糾結(jié)這個的時候。
代熄因的手因?yàn)槭軅环奖惆惶崆敖忾_了鐐銬,但徐武天的手還是被鎖在一起,必須借著代熄因的幫忙,才能從后座出來。
雙腳接觸地面,他雙手合掌拜了拜天地:“福大命大,福大命大,這都沒一點(diǎn)事兒,回家得燒高香了。”
十分不方便地跟著代熄因走了兩步,徐武天后知后覺發(fā)問:“你知道哪里能跑出去?”
“除了大道就只有這條路了,不走這里還能走哪里。”
“也對哦,不過這座山也太荒涼了吧,居然沒有一輛車路過,不然還能尋求過路的司機(jī)幫忙。”扶著代熄因,徐武天一張嘴嘰里呱啦說個不停,“你沒事吧,我看你流了那么血,現(xiàn)在別是回光返照吧?”
代熄因半是氣聲道: “你別跟我說話,我還能多省點(diǎn)勁。”
上下唇一抿,徐武天不廢話了 。
兩個身影互相攙扶著,順著小徑走下去。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風(fēng)吹得枝葉颯颯作響,仿若倒計時的指針,響得不安極了。
不知道是因?yàn)樘焱砹耍€是因?yàn)橐兲炝耍瑐z人深覺不妙,心照不宣加快了腳步。
可才堪堪走了一段路,身后剎然傳來一聲槍響!
徐武天大腿中彈,應(yīng)聲跪地,連帶代熄因也彎了腰。
回頭看去,后座的張進(jìn)頭上流血,居然也跟了出來!
他對著兩人開了這槍,口中費(fèi)勁地說著:“別跑……我叫你們別跑!”
槍支對準(zhǔn)他們,張進(jìn)跌跌撞撞要靠近,代熄因腦瓜子“嗡”的一聲,一時間一片空白。
千算萬算,卻沒算到這伙人有槍。
徐武天是一步也走不了了,代熄因想要背起他,他卻把代熄因狠狠一推:“別開玩笑了,你這模樣負(fù)重得了誰?那人等下追上來,再給你一槍,咱們連救援都指望不上了!走啊!”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一臉沒心沒肺,目光中滿是堅決,代熄因捂著頭,冷靜之后也想明白了,當(dāng)即松開徐武天的手,留下句“等我找到支援回來救你。”便順著彎彎繞繞的單行道跑去。
身后沒有再響起槍聲。
他不知道這是因?yàn)殚_槍的人做不到了,還是因?yàn)殚_槍的人被什么阻擋了。
先前的失血讓代熄因十分費(fèi)力,他氣喘吁吁往下走。
來到一條小溪前,他踩著崎嶇的石頭橫跨小溪。
石頭被重刷得無比濕滑,他好幾次差點(diǎn)跌進(jìn)水流中。
也不知道跑了多遠(yuǎn)。
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了一個輪廓。
一個村莊的輪廓。
陰云密布的天落下雨點(diǎn),幾滴的鋪墊后雨越下越大。
雨水接連打在身上,讓代熄因急劇失溫。
但他不敢停下。
他要活下去,要找支援救出徐武天。
腳下的泥濘拖著他的腳步,他沉重地走著,走著,沒想到一個滑坡,讓他徑直滾了下去。
他其實(shí)已經(jīng)沒有力氣動彈了,卻仍記得要身體蜷縮,抱緊腦袋。
滾到地上,痛感鋪天蓋地襲來,他也無法掙脫。
這種感覺很像那一天,他被兇手擊中后腦倒下。
可他知道他不能停止。
他用力地睜開眼,看見了已經(jīng)并排的村莊。
兩手的五指死命住地上扣,求生的本能讓身體二度迸發(fā)出巨大的力量,他匍匐著往村莊靠近。
血液,雨水,泥濘混雜,裹挾著他,他竟然感覺不到疼痛和寒冷了。
大抵過了有半個世紀(jì)那么長,他再也爬不動。
像被踩在腳底下的螞蟻,四肢還在抽搐,軀干已經(jīng)壓扁了。
無形的繩子在脖頸不斷收緊,窒息像砍刀一下下落到喉嚨上。
眼前似乎有人影靠近,在他身前停下。
雨水不再滴下。
意識就此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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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可憐的小代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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