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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連幾天，兩個人都沒有交流。

就像那一夜的混亂，不堪，都只是一場錯覺。

他們還是一對溫度維持在冰點的合約夫夫，關(guān)系從來緩和過。

唯有姜灼野后腰處的紋身，總是在不經(jīng)意間刺痛他的皮膚。

因為那個在浴室里，他被壓在墻上的時候，薄昀的手指一直繞著這個弓箭紋身。

“這里很漂亮。”

濕漉漉的浴室里，薄昀貼著他的耳朵說。

姜灼野想起那一刻，看著鏡子里的臉，只覺得耳朵一陣灼燒。

他心煩意亂地拽過一只紙巾，粗暴地擦著手指。

最近他總會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越刻意遺忘，記憶就越是牢固。

有時候他明明坐在教室里聽課，旁邊的同學(xué)戴著耳機看視頻，偶爾響起記筆記的輕微沙沙聲。

他卻盯著窗外逐漸轉(zhuǎn)黃的樹葉，想起薄昀在跑車上，惡劣地微笑盯著他的樣子。

還有薄昀跪在他身下，輕佻地笑話他：“這么純情嗎？”

“瘋子……”

姜灼野輕聲咕噥道。

而后他從盥洗室里走了出來，卻猶豫地站在教學(xué)樓前，不是很想走出去。

他很少有這種猶猶豫豫，畏手畏腳的時候，外面下著雨，傘就在他的包里，他卻止步不前。

因為薄昀今天又要來學(xué)校接他了。

只要穿過兩條街，走到門口，就能見到那輛熟悉的閃靈。

可他現(xiàn)在一點也不想見到薄昀，更不想與薄昀共進(jìn)晚餐。

就在姜灼野猶豫的間隙里，他身旁路過了兩個女同學(xué)，以為他是沒有帶傘，還很好心地邀請他到自己躲雨。

“我有傘。”他收斂起情緒，換了一副神色，很好脾氣地對人家笑笑。

但是僅僅是下一秒，他就感覺到口袋里傳來了震動，拿出來一看，手機上赫然是“王八蛋”三個字。

是薄昀的電話。

姜灼野遲疑了一瞬，還是皺著眉接起來。

薄昀問：“你怎么還不出來？”

他看著面前烏泱泱一波又一波涌出來的大學(xué)生，獨獨沒見姜灼野，他說：“大學(xué)里總不會還拖堂吧？還是你被什么絆住了腳？”

煩人東西。

姜灼野在心里想，催什么催，只不過等了十分鐘。

但他現(xiàn)在懶得跟薄昀斗氣，非必要的話，他一句話都不想和薄昀多說。

“馬上出來。”

姜灼野說完就掛了電話，望著教學(xué)樓外細(xì)密的雨絲，無聲地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fù)沃鴤氵M(jìn)了雨里。

而在姜灼野走出來的時候，薄昀坐在車?yán)铮o靜地望著這所大學(xué)的后門，心想要等到第幾位，才會是姜灼野。

他大學(xué)是在y國念的，那段時光對他來說，除了天氣格外潮濕，學(xué)校門口的漢堡口味很奇怪以外，并沒有什么特別。

他在哪里都習(xí)慣力爭上游，所以留給自己的空閑時間并不多，功課，聚會，實習(xí)，維持必要的人際往來，一樁一樁事情填滿了他所有空白時間。

然后，回來迎接父親去世的噩耗，進(jìn)入薄悅集團(tuán)接班。

但他現(xiàn)在注視著這所學(xué)校后門的熱狗店，卻會想這是不是就是姜灼野說味道很好的那家。

還有旁邊的那個小書店，他聽姜灼野說過，里面有只藍(lán)貓，很胖，嬌氣得不行，罐頭都要現(xiàn)開。

隔了一條街的咖啡店里有很多學(xué)校的小情侶，姜灼野去那里總能遇見熟人。

這些日子，在一次又一次，因為協(xié)議而不得不進(jìn)行的晚餐里，他聽姜灼野聊過不少這種小事。

很瑣碎，但從姜灼野柔軟的嘴唇里說出來，卻顯得很有趣。

以至于他現(xiàn)在坐在這里，只是想著這些小事，等待的時間也變得不再枯燥，連面前這所對他來說陌生的大學(xué)也增添了一點趣味。

在大門里又涌出一波學(xué)生的時候，姜灼野終于走出來。

他在這些擁擠的人潮里永遠(yuǎn)醒目，穿著咖色的長款風(fēng)衣，勾勒出窄瘦的腰，腿很長，撐著一把黑色的傘，傘下是一雙格外清潤的眼睛。

姜灼野幾步就走到了車邊，一手拉開車門，另一只手收傘，抖落所有雨珠，坐到了座位上。

但是前些天，他在上車的時候，已經(jīng)會偶爾對薄昀施舍一個微笑。

可他現(xiàn)在坐上來，卻只是沉默，板著一張臉，面無表情，也不再主動與薄昀打招呼，更不再要求薄昀幫他帶一份奶茶或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