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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記仇。
薄昀想。
他不動聲色地用余光望著姜灼野的臉。
他不無嘲諷地想,姜灼野真是十分小氣,就好像姜灼野那天沒有爽到一樣。
已經四天了,姜灼野沒有給過他一個好臉色。
但薄昀臉上沒有露出分毫,他只是問姜灼野:“去吃云川嗎?”
這是姜灼野跟同學聚會時喜歡上的一家云南菜,這家的辣米線和野生菌,姜灼野每次都要點。
薄昀是對這個沒有興趣的。
但他從姜煦那里要來了姜灼野的口味清單。
姜灼野皺了皺眉,他是喜歡這家餐廳,但是一想到是跟薄昀一起吃,又很不耐煩一樣說道:“隨便?!?
薄昀便開車去了。
他提前訂了位置,云川的建筑主體是一棟超過百年歷史的老洋房,擁有非常郁郁蔥蔥的庭院,在這下著雨的傍晚,亮著朦朧的燈。
老板一天只招待十桌,非常不耐煩賺錢的樣子,但是前來預訂的人還是車水馬龍。
薄昀定的位置在二樓,可以俯瞰庭院,他們相對而坐,能聽見外面纏綿的雨聲,桌上的小熏香散發著花果的香氣。
可兩個人都很沉默。
吃飯的過程中,姜灼野也幾乎沒有怎么說話,他甚至沒怎么抬頭看薄昀,對服務生都比對薄昀熱情。
這還真是難搞。
薄昀想。
他的視線落在包廂里的綠植上,這漂亮的香雪蘭在屋子里,將屋子都點亮了,而姜灼野的手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花瓣,卻硬是不往他這邊看一眼。
足見姜灼野對他的排斥。
但凡薄昀不主動開口說話,姜灼野看上去能冷戰到地老天荒。
真像個小白眼狼。
薄昀想,他認為自己服務得十分貼心,到位。
他眼神微暗,過了片刻,他擱下筷子,低聲道:“我出去一下。”
姜灼野理都沒理他。
而薄昀出了門,找來了經理,叮囑了幾句。
片刻后,當最后一道火腿手撕雞樅也端上來的時候,服務生又送來了兩杯特調飲品。
“這是我們店里特調的冬季飲品,落霞胭脂,作為今日的贈送,希望兩位喜歡。”
穿著明亮的藍色工作服的小姐姐輕言細語,難得沒有過多介紹,將其中一杯放在了姜灼野面前。
薄昀面前也有一杯,他端起來只是瞥了一眼,就又放下了,眼神重新看著姜灼野。
他看著姜灼野端起玻璃高腳杯,貼著紅潤的唇,喝了幾口,眼睛一亮。
“還不錯呢?!?
姜灼野嘀咕,但他又皺皺眉:“好濃的酒味,加了多少啊,威士忌?”
他不由往薄昀看了一眼,心想薄昀可是要開車的人,最好別喝。
但是轉念一想,管他呢,反正可以喊司機過來。
可他抬頭才發現,薄昀對這杯特調毫無興趣,就放在一邊。
行吧。
姜灼野想,算薄昀沒有品味,他望著窗外的雨霧,慢慢將一杯特調都喝了下去。
吃過晚飯,姜灼野坐在薄昀的車上回去,有點昏昏欲睡。
外面的雨還沒有聽,雨聲催得人昏昏欲睡。
薄昀的車開得很慢,一直過了快一小時,他們才回到了薄昀的住所。
今天薄昀沒有回自己在綠都府的別墅,而是去了市中心的那套高級公寓。
這間公寓他從前來得不多,但是因為離姜灼野學校更近一點,他們偶爾會留宿這兒。
在輸入密碼的時候,薄昀看了姜灼野一眼。
姜灼野似乎很困,剛剛那杯特調的度數并不低,在昏黃的燈光下,姜灼野的臉頰有點紅,雖然他自己并沒有意識到。
見薄昀看他,姜灼野也抬起頭,那目光里終于沒有太多抗拒,而只剩下一點困惑,像是不明白薄昀怎么還不進去。
但是薄昀按下指紋的手卻停在了空中。
他并沒有過高的道德包袱。
那種東西他從來不太在乎,他遵守的只是法律。
他想要與姜灼野親近一點,想讓姜灼野不要擺出這副冷冰冰的樣子,最好依靠在他的懷里。
他就不會有什么多余的愧疚與憐憫。
可是……
一個干枯了太久的人,真的可以飲鴆止渴嗎?
薄昀在這短暫的一秒里靜靜思考。
飲下的毒藥固然可以一時半刻安撫躁動的靈魂,但是甜美的蜂蜜流盡后,穿腸過肚的毒性才會顯露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