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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盈樂了:“你們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樣子呀?”
“看你平時發的微博, 以為是那種強勢的女強人, 說一不二, 在家里, 老公要是有一點不老實,就會‘啪’的一聲把他甩到墻上摳不下來的那種高知悍婦。聽到聲音才發現,你說話的樣子和你畫的畫一樣, 好綿軟好溫柔啊。”
其他人搭腔:“我們池野哥也是過上好日子了。老婆孩子熱炕頭。這次好好發揮,人生完滿。”
方盈被哄得心花怒放。線上和線下是不同的,線上的人披了一層互聯網的虛擬外套,誰也不認識誰,惡意直截了當,一針見血。線下大家是真的會面對面碰一碰啊,大多數人選擇講文明講禮貌,將心比心,處處美好。
大家一起合了影,方盈囑咐發社交媒體的時候要給小朋友打上碼,人人點頭配合。還有個多年的球迷激動哭了,說池野和楚歸鏑還在四川省省隊的時候,她就已經在關注他們,來線下看了很多次他們的比賽,可今年她的學生時代要結束了,最后要按部就班地從事自己的事業,應該抽不出這樣大片的時間全程觀賽了,這次也是她和他們的告別。
這位球迷的年齡看起來和方盈沒差幾歲,方盈心疼地給她遞紙,也不知道該做什么,對周圍的一圈人說:“謝謝你們的支持,我能做的有限,要不然我給大家把這次的門票報銷了吧。希望大家以后還能繼續支持他們,支持中國乒乓球。我們能在這里碰到,算是緣分。”
“這多不好意思。”
方盈邪惡大笑:“沒事,我手機上綁了池野的卡,天天都在猛花他的錢。”
眾人被她逗得笑作一團,又聊了幾句,眾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很有邊界感地告別。
臨走前那位落淚的球迷熾熱地望向方盈:“姐,我都要愛上你了,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哈哈哈,不太懂唉,是需要我幫你簽上池野的名字嗎?”
“不,姐,幫我簽一下你自己的簽名吧,你以后肯定是大畫家,你想想,畢加索的簽名多值錢啊,以后我就發達了。姐,你人那么好,你們千萬要百年好合呀。”
球迷隨身帶了簽字的金筆,但一時沒找到簽名紙,便把手機殼摘下遞給了方盈。
方盈一氣呵成,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聯想到這位球迷即將畢業進入社會,又補了幾個字——
【祝你絢爛,前途似錦。】
開幕式乒乓球項目的開球嘉賓,讓方盈和華風夏大跌眼鏡。
是全滿貫后退役,銷聲匿跡很久沒有出現在公眾視野里的薛懷躍。
離開了中國乒乓球隊這摧殘人的環境,薛懷躍三十好幾了,臉上沒有歲月的痕跡,比同齡的領導年輕了一大截,引來全場山呼海嘯般的歡呼,這就是全滿貫的統治力和歷史地位。
“嗷——”華風夏喊的最起勁,這就是她最喜歡的運動員。
她最喜歡的運動員始終都不是楚歸鏑。
方盈是真的到現在都沒有對乒乓球很感興趣,沒有喜歡的運動員。
在這方面,池野和楚歸鏑很有話聊,都耿耿于懷,沒有成為愛人最崇拜欣賞的那個人。
方盈摟著方小滿,眼眶濕潤,被勾起了回憶:
“夏夏,這就是‘萬惡之源’嗎?我說我一個只追星追劇看比賽的人怎么會被乒乓球纏上呢。我記得那年夏天,薛懷躍奧運單打奪冠,你暑假兩個月沒有好好睡覺,高強度論壇沖浪,聊乒乓球,各種考古,開學了也沒完沒了的拉著我聊薛懷躍。哈哈哈,我還是要跟你重申一下,我根本就一直沒有對乒乓球有過興趣,都是為了你呀。”
華風夏歪在她的肩膀上,蹭來蹭去撒嬌,像是方盈的另外一個小孩:“我不管,那你也要感謝我。后來,剛好小楚高一開學報道和我們是一個班,他只有半天上學,我們就經常給他送作業補作業,這樣才慢慢又認識了池野,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緣分。要不是我的多管閑事,你和池野到現在還會不認識呢。”
“你是我的大寶寶,小滿是我的小寶寶,當時也給你□□心了,就怕體育生談戀愛不認真,只是玩玩。”方盈仔細觀察了一下華風夏的氣色,還不錯,看來大病后修養滋補一直跟得上。
她現在基本上是把華風夏當另外一個小孩養的。
在外吃飯,餐后甜點小蛋糕,方盈給她們你一塊我一塊地切,分冰淇淋更是提醒誰都不可以多吃,免得蛀牙、著涼。
她們雖然同齡,但是當媽和沒當媽有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心理狀態。華風夏晃著腿,和方小滿并排坐好,等著手里分到的點心,感覺是方小滿的大姐姐,只不過她的個頭比較大只,她們都在乖乖地聽著方盈的話。
華風夏和方小滿單獨在北京的那幾天,兩個人經常對著冰箱冷凍室里的冰淇淋面面相覷。
“能吃嗎?我最最最親愛的干媽。”
“你媽媽說,我們不可以一天吃一個,而且一份50克的重量對我們來說太過量了,我們最多兩個人分一個。”
“那你有沒有覺得一人吃一半不是很過癮呢?”
“我也是這么覺得的,但是我不敢,我怕你媽媽發現了生氣。”
“她可能發現不了,我最近發現了家里一個監控盲區,我們可以蹲在那個拐角吃。”
“你敢嗎?”
“那我不敢。”
兩個人最后很慫地一人吃一半,一口也沒有多吃,好像時時刻刻都有眼睛盯著,方盈下的指示對于她們來說就是圣旨。
各省運動員代表隊踩著音樂出場。
這次方盈沒有用上望遠鏡。
也沒有看天花板上方的大屏轉播。
用肉眼去看朦朦朧朧的愛人。
這樣的距離,霧里看花。
剛巧有種時間沒有過去很久的感覺。
好像那是他們剛認識的高一某一天下午。
那場全錦賽在成都舉辦,方盈嘴上心高氣傲地說不去,實際早就緊張地和華風夏一塊尋覓他們的身影。她們沒有很好的設備,只能憑借眼睛,在人群中看到兩顆毛茸茸的腦袋,鎖定了大概位置,已經是很驚喜很意外的了。
少女心事無法用言語精確地表達。
那時她默默地紅透了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