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瑰墨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最開始放不開,只在心里面默念加油,希望池野能夠取得好成績。為什么希望他能變得更好呢?方盈也說不清楚,給不出來一個具體的理由。反復告訴自己,家長和老師強調過不可以早戀。但為什么會把自己和池野聯系到“戀”上面?她被潛意識嚇了好大一跳,不敢深想。
多年過去,愛人的模樣沒有被時光摧折,還在盛大的賽場上,光芒萬丈,歡呼震天,有無數人為他而來,有無數人為他宏大的事業喝彩。
而方盈最好的朋友也仍然還在身邊。
她的女兒興致勃勃,搜尋著場上父親的蹤影,屁股底下是媽媽的腿,旁邊的干媽在拿著兒童水杯。
沒有比這更溫暖幸福的事情了。
那么多年,彈指一揮間,時光成全了她,她勢必要給愛人帶來更大的幸福。
薛懷躍和其他幾名領導先后進行了全運會開幕式講話。
她們注意到,薛懷躍下臺之后,很快和后面工作人員中的一員擁抱攜手,恩愛有加,女人臉頰飽滿,比她們大上十歲歲,在和薛懷躍咬耳朵交談的時候,仍流露出少女模樣的嬌憨。
華風夏一拍大腿:“那是凌舒姐!現在應該是薛懷躍的老婆了!你給池野安排驚喜的事情,找她絕對有用!”
緊接著馬不停蹄約了,凌舒晚上出來吃飯。
好多年前,凌舒財大氣粗,經常贊助四川省隊,從事體育產業的工作,跟楚歸鏑這類乒二代特別熟悉,也很懂運動員退役之后的事業規劃、持續發展。她們兩個還是高中生的時候和凌舒碰上頭,給楚歸鏑送針對他個人體質的特效藥,凌舒慷慨的送她們進工作人員通道。
兩個高中生小女孩什么也不懂,看到凌舒,就像看到都市偶像劇里面女主角走入了現實,被震得許久回不過來神,感慨現實中真有英姿颯爽老練精干又長得漂亮的女強人,心生向往,以為長大了,她們也會這樣。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們和凌舒都變了。
沒有變的是始終不褪色的真善美的心。
在餐廳碰上了面,凌舒眼睛亮了,挨個抱了一下三個大大小小的可愛姑娘,驚得不成語句:“天吶,我的姑娘們,你們都長這么大了呀?真大,真漂亮。好神奇啊,我經常覺得我是個大孩子,你們是個小孩子,怎么小孩子都已經當媽媽了呢?”
和這類女性相處,方盈總控制不住心底的感動。
社會殘酷,爾虞我詐。
卻仍然有一些女性無聲地溫暖歲月,在成長的關口上留下動人的光芒,哪怕有時候垂頭喪氣回想自己的少女時代是灰撲撲的,那些女孩子的善良,是螢火蟲尾巴的微光,在深夜的寂靜中安靜地顫動。
有人可以做到非親非故的心疼。
方盈突然覺得自己還可以再當一下小朋友。
她找到了關于過去的錨點,比賽,薛懷躍,凌舒……像乘了時光機,回到過去,一切還沒有發生改變,可以沉溺一下下。
點了符合大家口味的晚餐,互相關心了情況,方盈臉又開始發燒,卻大膽地詢問:
“凌舒姐,這次乒乓球男單決賽之后,我想給池野求婚,東西都準備好了,我有沒有什么辦法可以靠近領獎臺?”
凌舒笑:“你真是一個勇敢的女孩子。我正好也參與了這次比賽的統籌,可以跟上面領導反映安排一下。不過你確定池野可以站上最終的領獎臺嗎?”
“他一定行的!多的我不敢夸口,但按照他的實力,一定能打到決賽結束!不管決賽的結果是怎么樣,我都要給他一個家,給我們一個家。”方盈堅定萬分。
華風夏跟著笑了,端了果汁跟方盈碰杯:“最后一關的對手不出所料是我老公對吧?不管他們男人之間怎么競爭,你都要跟我天下第一好。”
凌舒也跟她們依次碰了碰杯,憋不住了,笑到趴桌,毫無形象可言: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突然想到,我老公把你們老公都打敗過,不止一次的那種哦。”
“……會贏回來的。不是,他們第一次交手的時候,我愛人17歲才出省隊剛出新手村,懷躍哥27歲,國際賽事練了幾百場啊!”
“不會了,我老公早就退役了。現在是立于不敗之地的概念神,你們沒有再復仇的機會啦。”凌舒笑得好像是大反派。
男人的成績,夫人的榮耀。
乒乓球內部的勾心斗角也不少,互相攀比成風。池媽媽也是看著楚歸鏑長大的,還是忍不住會互相比較,競爭的領域擴大到了兒媳婦的優秀程度上,人為界定輸贏,并耿耿于懷不好好過日子。
好在當事人們最純潔的感情沒有因此破壞。真心最要緊,最難得。
華風夏和方小滿自然滴酒不沾,方盈最后和凌舒聊得走心上頭了,一塊兒喝了點酒,眼睛里閃出了淚光。
回憶起過去,方盈眼睛紅紅的,拉著凌舒講:
“凌舒姐,我跟你接觸的并不多,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印象特別深刻……有次,夏夏高一時候給小楚送作業,正突然趕上生理期,小楚就隨意拿了一件你的褲子給她換,結果我們回來一研究,天哪,你隨隨便便平平無奇的一條褲子,要1600元!我跟夏夏家里都是普通的工薪階層,一個月零花錢頂天了200,放學在小賣部買關東煮吃,都你一串我一串的互相換著嘗味道。她不小心弄上了點血跡,她快哭了,我也快哭了,你正式出現后,我們就垂涎地望著你,真的好想快點長大,快點努力,變成像你這樣的白天鵝啊……不過到了現在我都不知道,我又沒有通過后天努力成為白天鵝,好多時候我只是羨慕的望著一開始就是白天鵝的白天鵝。”
華風夏聽著也快哭了。
那時候網絡和短視頻還不發達,大家都在埋頭學習,華風夏會好奇地在楚歸鏑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門口駐足、打量,她和方盈偶爾趕一下潮流,買均價50元一雙的回力小白鞋就很開心,校服底下的衣服全身上下加起來,淘寶上不到200塊,青春無敵,不懂大牌,哪知道有些人隨手一扔就是一條1600元的小眾設計師款褲子,而且她還不小心地弄臟了,當時真覺得天都塌了,沒臉再去學校里面面對楚歸鏑,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凌舒,還是對她有著仰望的心態。
想成為別人,想成為各色優秀的女性。唯獨不懂得怎么接受,喜歡自己。
少女時代的自卑總是大同小異。那次是她們第一次接觸到與成年人世界有關的階級差異。不是漂浮的電視劇里面的,不是有人高高在上的看不起——如果是那樣的話,她們還可以憑借著書本上和老師教授給的知識,用淳樸的品德來反駁,現實是,在另外一個世界的人們都不用說話,不用打壓,一條褲子,一條襪子,輕而易舉地分割出了漢界楚河。
凌舒訝然,耐心地聽她們敘述,跟著她們回憶、微笑,最后笑出了眼淚,狡黠地使了個眼色:
“告訴你們一個秘密哦,我剛出生的時候,親爹媽很有錢的,但是我被保姆偷換了,流落到安徽的一個地級市,在那里出生長大,十八歲之后才被找回去。”
“可是,親爹媽對我根本不親,嫌棄我這不好那不好,還經常背著我說我是鄉下人,我天天在犄角旮旯里面想摳出來自己被愛的證據。后來實在摳不出來了,就安慰自己,沒有愛的話,搞點錢也行。但是我爸媽一點產業和大宗的不動產都舍不得給我,豪門嘛,為了充門面,每個月的置裝費是有的,但也是直接去品牌店報爸媽的名字,直接拿貨,我手上沒有實際的現金流。我很迫不及待要給自己攢錢啊,于是,想了個辦法,正品拿貨之后私下找二奢賣了,平時穿高仿,也沒人拿個放大鏡對我仔細觀察,漸漸的,還真給我攢出來一筆可以投入事業的資金。”
“所以,你們當時看到的褲子,可能是正品,也可能是160塊的高仿,我是不記得了,你們覺得呢?”
她們笑得前仰后合,討論了好久,還是沒有得出一個確定的結論。
踏出餐廳,方盈感受到了愈加盛大的幸福。
不僅是給池野求婚這件事辦妥了。
還有,她竟然變得那么那么愛自己。
是白天鵝還是丑小鴨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