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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身為母親的恐懼。
要靠近方小滿的不僅是池野,還會有池家的一大家子……他們要對她和她的女兒做什么?
還是說,方盈要對自己厭惡的人虛以委蛇為了下一代憋憋屈屈地過一輩子?
看人臉色,得不到尊重的日子,有什么好過的,池野的那一根又不是鑲鉆的,池媽媽要因此接著踩著她的臉皮過日子,絕對不可以。
光想想這些,方盈哭得肝腸寸斷,她還沒來得及跟池野描述那一天的絕望,那是她人生中幾乎被逼入絕境的一天。
求生的火苗被風一吹就熄滅了,血親離世,負債累累,池野幾乎成了她活下去的支點,可池媽媽把她當什么了?有把她當有血有肉的人看待嗎?
一個普通人不遺余力不擇手段地去為難一個普通人,人性之惡淋漓盡致,要不是腹中有一個新的生命帶來了堅不可摧的羈絆與安慰,方盈真不能保證當時不會去激烈地放棄一切,投入絕路。
池野愣住了一瞬,方盈始終是冷靜的,有自己的決斷,頭腦清醒,他沒有見過她如此絕望難過的時候,眼淚怎么擦也擦不完,他震驚地發現,一個人的身體里竟然可以流出來如此多的淚水,感同身受的心疼讓他跟著流淚,用懷抱緩和她的情緒,陪她落淚,請求她的原諒,也請求她的憐憫。
“盈盈,寶寶,我知道你說的都是氣話。是我讓你傷心難過,你要怎么懲罰我考驗我,我都認的。這五年我沒有照顧你們,是我理虧,是我虧欠了你們,但我們兩個對孩子的心都是一樣的,我愿意加倍彌補,我可以把我擁有的一切全部賠給你們,但小滿也是我的無價之寶、掌上明珠,你不可以剝奪我做父親的權利的。我求求你,可憐可憐我,可憐一下一個父親的心。”
池野脊梁硬,脾氣倔,唯獨在她們母女的問題上,寧愿放棄全部,放棄尊嚴,能得到方盈一時的心軟也好,他想好了該如何彌補,要是連彌補的機會也沒有,他承受不了。
最洶涌的情緒過去了,方盈不再嚎啕大哭,她承認池野說的有幾分道理,可還是不愿意接受,不愿意讓池野以及池野背后的池家人接觸她的女兒,小聲啜泣嘟囔著,要從根本上斷絕禍患:
“不要,你耳朵聾了嗎?說了小滿不是你的女兒。”
即便是一個不怎么起作用的餿主意,只要她不承認,池野就無計可施。
“亂說話,小滿當然是我們的孩子,你怎么會喜歡別人呢?還得是我,那次破了的漏網之魚都那么厲害,一次就中,除了我,還有哪個男人有這么厲害?我那次太上頭了,你也是,只讓我快一點兒,我們就稀里糊涂地忘了處理……”
黑的白的,池野全給說成黃的,畫風越來越跑偏。
“煩死了,要點臉吧,不許講。”池野略施陰謀詭計,方盈哭笑不得,沒了繼續哭的狀態,只恨他這張胡言亂語的嘴恨得牙癢癢,捂住他的嘴,不讓他亂說。
池野反吻著她的手心。
香香的。
沒忍住非常變態地伸出舌尖舔了一口。
方盈怒罵他是“變態”,使勁用他的衣服擦口水。
池野死皮賴臉,清楚方盈越快把氣撒完越好,任打任罵,看懷中小小的一個人兒,眼角噙淚,喜怒動人,心軟又流氓地去吻:“對呀,我是不是流氓,你最清楚了……我不流氓,怎么會有小滿?”
方盈推搡他,推不動,被圈死在他的懷里,好好好,池野早有預謀,把她騙過來圖窮匕見,方盈咬他的肩膀,下了狠口,出來一個深深的牙印,沒聽到池野的呼痛求饒,耳邊反倒是他滿足的壞笑。
方盈是真拿這個變態沒招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那我不管,小滿就不是你的女兒,你去鬧到法院那邊去吧。她都不是在國內生的,你看法官支不支持你。”
“真不是?”
“真不是。”方盈堅決貫徹“小滿是她一個人的”的原則。
“哦……這樣啊……”池野不緊不慢,從桌子上摸了個信封晃給方盈看,“寶寶,我用小滿的頭發做了個dna鑒定,你猜,顯示的結論,是不是親父女?”
啪——
方盈忍無可忍,顫抖著手又打了他,心神大亂,沒打中臉,打偏到了肩膀上。
這次是氣極了,力道大到讓池野悶哼著呼痛。
“池野,你無恥……”
“嗯,對,我只是不能沒有你和小滿,寶寶,你認了我吧,認了我是小滿的父親,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啊。鑒定報告上說,我就是小滿的父親。”
方盈沉默了一秒,眼疾手快搶過了信封,大力撕扯,有多碎撕了多碎,最后信封連帶里面的文件成了白花花的雪片,一揚手,散得到處都是拼都拼不起來。
方盈笑說:“對啊,你是小滿的爸爸,好了,現在證據沒有了。”
“你承認了就好。”池野不見慍色,不緊不慢。
方盈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來不對,隨手抓了幾張紙片端詳,全是白紙,一個字都沒有,是池野隨手拿了個東西在詐她!
“你——人是怎么可以壞到這個程度的啊——!”
方盈哭的力氣也沒了。老覺得池野傻乎乎的沒腦子,原來心眼全用在這方面了!
池野這才強勢地掰了方盈的下巴,用掠奪性的一吻宣告對她的占有:“寶寶,我百分之百相信你,我怎么可能會去做親子鑒定來羞辱你?你承認了就好,小滿是我們兩個人的,不可以對我太殘忍。”
被吻得七葷八素。
方盈不得不承認,池野足夠了解她,看似行事不拘一格沒有章法,其實細心地避開了她的底線和雷點。
她不怎么表達對尊嚴相關的有多看重,男人,畢竟不能親自生孩子,加之分開多年,一般的男人沒有用科技手段之前,不會僅憑信任來確定親子關系的大事,池野就是能做到托付一切的信任,假如他真背著方盈做了親子鑒定,這段感情才是徹底地完了。
事已至此,隱瞞無用,方盈窩在池野懷中,吸了吸鼻子,整理好情緒,又拿出審問犯人的架勢裝兇,讓他如實招來,是怎么和方小滿暗度陳倉上的。
眼見有爭取寬大處理的可能性,池野順坡下驢,誠懇懺悔,講了他通過活動和方小滿進行了線下的接觸,加了小天才好友每天抽出時間熱聊,有空了還見縫插針地去幼兒園找小滿玩。
方小滿近期白天打瞌睡的原因,破案了。
方盈又是狠給了他一腳,不讓他碰:“你是頭豬吧?小孩子要很早很早睡你不知道嗎?而且電子手表的屏幕才一點點大,你把她眼睛看壞了怎么辦?”
“知道啊……我催了小滿睡覺了,可是小滿有一肚子的話要跟我講,我們互相說了晚安沒兩分鐘,她又有了新鮮事要跟我分享,我哪里能狠下心一夜不理她?呃,她不識字,給我發語音條,我也給她發語音條,應該不會對視力有很大損傷吧……”
方盈臉色一沉,認為這是在脫罪和狡辯,認錯態度不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