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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只有一個那么好,那么好的池野。
方盈又承認了,只要回想起來,她就會放不下他。
所以,還是要怪池野,分明可以相安無事,他幾乎擁有了普通人通過奮斗獲得的世俗上的所有財富和榮耀,何苦要一遍一遍地到她眼前晃悠?
方盈泄憤式地捶枕頭,捂住腦袋,壓制回憶。她要是想找第二春,絕對也能分分鐘就找到,池野有什么好得瑟的?
她還是太體面了,光眼睜睜地看著池野帶著他那小女朋友花式秀恩愛,什么也沒多說,要是他以后再不長眼出現,她一定會讓他脫一層皮。
方小滿這兩天也明顯地發現了媽媽的不正常,她一開始以為方盈是準備畫展太忙了,可是方盈笑瞇瞇地朝她招手,笑容詭異:
“小滿,你喜歡什么款式的后爹呢?雖然我現在沒有談戀愛的打算,但我們關系這么好,媽媽允許你點菜。”
方小滿將信將疑:“真的嗎?這是我能決定的嗎?”
“那當然了,我找個我們都喜歡的。”
“可以考慮一下原裝的親的后爹嗎?”方小滿提議。
大人總覺得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并非如此,方小滿偷偷地把方盈的舊手機充電開機,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多遍相冊,她從池野的眉眼間找到了很多他們的相似之處,一種奇妙的情感鏈接從基因顯性表達中產生,把他們栓在一塊。
開始,方小滿每天都想要再見一見池野的照片,看久了感情更深,現在已經發展成了想時不時地和活生生的池野聊天、對話。
第24章
方小滿名字的含義是“人生小滿勝萬全”, 日子不可能十全十美,能得上天眷顧,有一點幸運和歡喜就好了。
可是, 方盈好像因為自己的抉擇, 造成了方小滿生活中最大的殘缺和遺憾。
方盈迷惘了一會兒, 再茫然地擠出來如常的笑臉:“有難度,他人都沒了。”
不想被方小滿發覺慌亂, 方盈匆匆找了個借口投身工作:
“小滿,明天畫展就要開幕了, 我有好多準備工作還有講話的稿子要背, 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嗎?你的作品也參展了呢。”
提起這個,方小滿有了羞恥感, 捂住臉回避:
“不要,丟死人了, 我畫得那么難看, 要不是為了美化簡歷, 我才不要展出, 更不要親自去看。”
搞出這種事方盈也挺不好意思的, 還好不僅展示了方小滿的涂鴉, 還一并選入了其他小朋友充滿童趣的繪畫, 放在一塊展出, 稚嫩的筆觸像最純凈的靈魂, 機構對呈現的效果挺滿意。北京的私立幼兒園也被這段經歷唬住了, 認可方小滿是他們需要的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還在專業特長中嶄露頭角的學生。
方盈想努力一把, 等方小滿大一點,能讓她就讀于公立小學,不然在簡歷這一關方盈是真沒招兒了、
畫展如期舉行, 人流量大得遠超方盈想象,這一期主推的作品出自方盈之手,她當仁不讓地在開幕前上臺致辭,位次是在老板和邀請來的投資人后面。
有位前輩說,要是想讓目標客戶心甘情愿為藝術品付費,畫師本人首先就要表現出濃重的藝術氣息。
也就是要貼合大眾的刻板印象。
方盈選取了比較濃艷夸張的打扮,眼影色系大膽撞色,舍不得買貴價的大牌裙子,費盡心思在淘寶上淘了小眾設計師中檔價位的款,圈內有不少人夸贊方盈獨到的眼光和藝術品味,只有方盈知道,她那是窮出來的,不得不避開熱門昂貴的成衣,不過結果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最近,都有人整理夸贊她的穿搭了。
她的發言流暢,說完有畫廊的工作人員帶動觀眾氛圍鼓掌、攝影師拍宣傳圖,方盈理了理裙擺,不太熟練地對著鏡頭露出營業微笑,完成這一系列動作她悄悄放松地往邊上退了退,準備降低存在感當個透明人,卻已經被人群中的一個人盯上了。
過分高大的男子抱著一捧白玫瑰,大步流星,沖開人群直奔方盈的位置,給了個西式浮夸的擁抱:
“恭喜我們親愛的方盈老師國內首展!回國了真好啊,國內美術界又迎來了一顆新星——”
“哎哎哎,大庭廣眾的,別說得這么惡心,你再瞎吹彩虹屁,我就走了啊。”方盈不自在地掙開了男人的懷抱,倒沒顯得反感,順口嬉笑怒罵抱怨,接著被迫接過了男人強塞過來的花。
孟敘今熱愛極繁風裝扮,他穿襯衫還配了風騷的襯衫夾,大夏天搭了個西裝馬甲,不嫌熱的慌,耳釘和項鏈亮晶晶的閃,噴的是甜膩的女士香水,他的五官細看下來有雌雄莫辨的美感,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孟敘今是蘇里科夫美術學院的本科生,算下來,是方盈的學弟。
學院里中國留學生少,天然地互幫互助,孟敘今第一眼就留意到了方盈,天天打扮地花枝招展地往方盈眼前湊,試圖吸引冰山冷美人學姐的注意,很不巧,趕上方盈孕早期妊娠反應最嚴重的那幾天,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剛聞到孟敘今身上濃烈的香水味,方盈直接奪門而出對著垃圾桶狂吐,深深地打擊了孟敘今的自尊。
不過,大家在專業上有共同話題,還是成為了好朋友,方小滿是孟敘今看著長大的,兩個人感情特別好。
玫瑰無罪,方盈低頭輕嗅了白玫瑰的淡香,喜歡這清淡的顏色,抱著沒撒手,站到不引人注目的邊上笑問:
“不再繼續追夢了嗎?你回國回得也太突然了吧,不跟大家打一聲招呼,老同學們都沒來得及組織給你接風。”
“為了給你驚喜呀,空降你的畫展,盛裝來捧場,夠意思吧。還有就是,可能真在美術方面沒出路了,回國淺淺繼承一下家業。”孟敘今在講這話時,藏住了欲說還休的心事。
“好好好,我不該問的,有受到傷害。”學藝術的大多家境殷實,方盈是個例外,在國外三兩步就能碰到一個富二代,她在校期間會自命清高一心畫畫覺得大家沒有區別,等到了畢業進入社會,需要拼人脈拼資源的時候,才姍姍明白人與人之間最大的分水嶺是羊水。
孟敘今的畫一副都賣不出去,但可以跟家里打招呼,搭上投資的關系隨便登上大型的藝術節。
“小滿來了沒有?想死她了,快讓孟叔叔抱抱。”
方盈做了個“請”的手勢,為他指引了方向:“沒來,不過走廊后面的一小塊地方展出了小滿畫的畫,你可以看看。”
“好呀,我們家小滿最厲害了,我一定好好欣賞她的大作。”
孟敘今笑起來,見牙不見眼,走道并不寬闊,方盈的穿著露膚度比較大,不想讓她碰到其他路人,孟敘今貼心地站得近些,擋住別人不經意間的摩肩接踵,而他們卻因此快不存在社交距離了,孟敘今襯衫的布料時不時蹭到了方盈的裙子。
任誰看了,在青年男女的笑意里,都會想到一個詞——佳偶天成。
方盈總覺得心里毛毛的。
似乎有來者不善的眼神在將她千刀萬剮。
尤其是胸口被東西梗住,呼吸不暢。
動物的本能在提醒方盈,她被隱藏在暗處的某人盯上了,成了對方眼中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