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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沉穩冷靜頂替掉初出茅廬的毛躁后,意外地誕生了歲月沉淀下余韻綿長的成熟韻味,撩得方盈一恍惚,心臟“突突”一跳。
通宵沒合眼,在困倦中掙扎著送方小滿就醫,方盈小憩剛醒,對周圍的事物仍覺得有朦朦朧朧的不真實感,即便池野不說話雙眸死死地盯住她,她還是有點不相信這是個活生生的人。
國內池野的廣告太多,她已經看到脫敏了,所以真人當前,她平靜坦然。
方盈甚至伸出手慢慢悠悠地想去確認,這是她困迷糊了的夢境,還是池野本尊。
池野抿著薄唇不說話,五年了,在這種情境下相逢,出乎他的意料,他也擺出了受害者的姿態,想得到一個交代,默不作聲地用厚實的身形擋住了唯一的進出通道。
不能讓她輕易地跑掉。
心跳不聽話,就用濃重急促的呼吸聲掩飾。
然而面前的女人美艷依舊,眼角眉梢滿是漫不經心的輕佻,看他和看到街邊的小貓小狗沒什么區別,眼波顧盼生輝,還真和擼狗一樣,抬頭伸過去要摸一摸他的側臉。
更該死的是,池野的dna動了,脖子不受控制地想要迎上那陣帶起來的香風,從前類似的親昵促使著他去接住她的手掌,最好落下時重一點,清脆一點……
好在池野成長了,要臉了,他克制了無數次重復導致的條件反射,偏頭避開了方盈的觸碰。
這下沒能讓方盈確認他的真實性,她不著急,沒有背叛感情的人被抓包的心虛,好整以暇地繼續明目張膽把池野掃了個遍。
寬肩窄腰,還腿長有力的一個極品。
方盈記得,池野的腰尤其好,不知疲倦,很扛造,每次引領著她沉浸入蝕骨銷魂的快樂后,還像個沒事人,能精神飽滿地處理善后工作,不愧為國家隊內的“體能怪物”。
這種情況下女人的審視對池野而言無異于一種侮辱。
他以為,久別重逢,不期而遇,方盈會驚慌失措磕磕巴巴地撂下來解釋,至少該有點負心人的心虛。
他還是高估了方盈的臉皮和狠心的程度,也是,她只是簡單地玩弄了一下他而已,像撿來一條狗玩膩了之后一聲交代不給隨手就丟,他怎么能指望這樣的女人會愧疚?
“你擋到路了,麻煩讓一下,借過。”
池野冷冷開口。忽略掉他眼神中埋藏的不甘,宛若和方盈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他今天約了康復治療師,路上堵車,已經超過了預約的時間十幾分鐘,不方便在這時和方盈起了糾纏,對方的云淡風輕會映襯得他好比個獨自守著回憶的小丑。
所以,敵不動我不動。
日思夜想的人身上傳遞出來的淡淡香風縈繞在鼻尖,緩解了池野因心煩意亂產生的輕微頭痛,不過當他意識到了這點后,不耐煩地屏息,恨身體不爭氣,會為壞女人動容。
“啊?”方盈一怔,沒睡好反應速度慢了好幾拍,慢吞吞地讓出了通道,“不好意思。”
慵懶得像只尊貴的貓。
都這個份上了,她還沒有對池野的存在表現出分毫的波動。
池野悶頭走了兩步,肩膀不經意摩擦過去。
他步履沉重,在走廊地磚上踏出了悶頓的聲響,而后他猛然轉身回頭,面如寒霜,快步又走回了方盈跟前:
“你看看,我是什么?”
他裝出波瀾不驚的樣子,在最后一刻放下了偽裝,不能接受方盈真的認不出他,或者把他當空氣。
他不想讓這數年之后的匆匆一面成為他們之間故事的爛俗結尾。
“是個人。”
方盈有個缺點,只要沒睡好覺,白天會言行遲鈍像個人機,說話夢到哪句說哪句。
池野無話,后悔自取其辱了一遭,恨恨將方盈現在的模樣拓印到了心頭。
和學生時代的區別很大,如瀑般垂到腰際的柔順黑發被剪短了好大一截,改成了簡單干練的及肩發,容顏未改,倨傲不變,染上了些操勞的疲態,還是保有目空一切的清冷和孤高。
以前,這骨子里面透著的倔強勁,讓池野迷戀得死去活來,也是這股氣息,時至今日又把他的心扎得血肉模糊。
池野壓著心頭怒意自嘲冷哼,不再言語,轉身大步離開,決絕地仿佛是在掙開名為過去的囚籠。
等到那一抹略顯蕭索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彎處,方盈如夢初醒——她是真的和池野碰頭了。
她胸口一澀,說不出來具體的感覺,方盈揉著酸脹的那一處,一步一步挪回大廳的椅子上等女兒,從文件袋里抽出方小滿的病歷資料預備再看一遍,誰料手腕沒使上力氣,不小心將資料散落了一地,她俯身一張一張撿得很仔細,連卡在鐵制排椅縫隙中的紙張都小心地抽出來。
等全部搜集完畢,卻捏在手中不想看了,眼睛發脹得難受,方盈倚著靠背閉上了眼,牢牢抓住座位的把手,企圖找到一個可以穩定心緒的支點。
對于池野,說愛說恨,或者無感,都不對。
從離開的那一天起,方盈就封印了對他的所有感覺,卸載了國內的新聞軟件不想被推送關于他的消息。
他們的過往份量太重,哪怕是挑出來一丁點,洶涌的愛恨猶如山呼海嘯,會把她完全吞噬。
可是她不能被那些情緒淹沒。
她有學業要完成,要掙錢還債養家養孩子,方盈的道路只能往前,沒有回頭的余地。
她是正在從冥府往陽界走的俄爾普斯,一回頭便將萬劫不復,她捂著耳朵拼了命地追逐著日光跑,等到日子漸漸好了起來,卻沒有勇氣再打開被封印的潘多拉魔盒,被生命的逝去與新生筑起的藩籬已經隔斷了方盈對于前半生的感知。
不過方盈截至目前為止最大的幸福是有了方小滿這個天使女兒,母女親情是最堅不可摧的長城,而沒有池野的存在,她一個人孕育不出來生命,從這個角度上說,方盈還覺得應該感謝池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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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遲到了。”
走到康復治療室門口,池野心不在焉地叩了門,門沒鎖,他擰開門把手慢慢挪進去。
算了算時間,足夠方盈從一樓走出機構了,可能她現在正在出門打車,還沒離開多遠,外面就那幾個路口,他馬上放下手頭的事趕過去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