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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才是你親哥哥?”
他佯裝兇狠地搖了搖她。
“嗯?薛時依,回答我。”
薛時依有點暈,摸著額頭回答,“你,你是我親哥哥。”
盡管被薛雍陽亦真亦假地提醒了,但翌日,她還是如愿在白鷺書院見到羅子憶,他笑眼看著她,問她近來功課如何。
她看著他的薄唇張合,又輕又快地說話,忽地,看準時機從懷里掏出一塊用羅帕包好的香糕,塞到他嘴里。
羅子憶根本沒有防備,猝不及防吃了一大口香糕,他不得不噤聲,專心吃掉它。
這糕點香軟,甜而不膩,滋味比他從前吃過的都要好。
羅子憶邊品邊想,薛時依是不是又覺得他吵,所以特意帶了香糕來堵他的嘴。
這念頭將他自己逗笑了,他點點薛時依的鼻尖。
“不讓我說話,小氣鬼。”
“才不小氣,我把我的都給你了,”薛時依鼓著臉頰,攤開羅帕,里面一塊香糕都沒有了,“其他的,都被阿福搶走了。”
意識到自己似乎帶著不快,她溫吞地補了一句,“季嬤嬤說他在長身體,得多吃。”
羅子憶微微皺眉,他記得除開薛雍陽,薛府上明明只有一位小女郎。
“阿福是誰?”
提到這個,薛時依垂眉,顯現出幾分看淡世事的少年老成。她為他解答,“是我的伴讀。”
她一向話不多,但是提到阿福便不自覺唧唧噥噥地抱怨。
“但他只會煩我。”
“我練字時他要拉著我斗蛐蛐,夫子來府中授課時他呼呼大睡,口水都流到我的書案上。”
薛時依想起來便覺得委屈,索性把積攢已久的憤怒全都宣之于口。
“季嬤嬤老是抽走我的書,讓我跟阿福去玩,她和爹說我性子太悶了,不能總待在書房里,但是我覺得跟阿福玩一點都不好玩。”
“我好像不喜歡他。”
阿福斗蛐蛐輸了會推人,她生氣地同季嬤嬤告狀,季嬤嬤卻笑著讓她推回去。
但是薛時依推不過他。
羅子憶越聽,眉頭鎖得越緊,他唇動了動,欲言又止。這畢竟是薛府家事,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管。
但羅子憶還是開了口,他試著詢問薛時依,“你跟師父師母說過嗎?”
薛時依掰著指頭數數。
“爹出京辦事了,五日后才回來;娘親生了病,在莊子上靜養,我半月才能去看她一回。”
“至于哥哥,”她揉了揉眼睛,嘆了口氣,“他好像每日都很累。”
薛雍陽每天都學到筋疲力盡才躺下睡覺,有時候薛時依覺得,就算只是抱抱她,都會花走薛雍陽不少力氣。
羅子憶吸了口氣,問她,“這個阿福,跟季嬤嬤是什么關系?”
“季嬤嬤是阿福的祖母。”
這樣一來,麻煩就更大了。
薛府上上下下這么多人,竟然能讓一個嬤嬤欺上瞞下,以至于疏忽了府上最金貴的小女郎,叫她受了很久的委屈。
羅子憶覺著有些不可置信,猶豫自己是不是多心,或者是不是薛時依有誤會。
但他很快做了決斷。
羅子憶摸摸薛時依的頭,認真地告訴她,“時依,如果你不喜歡阿福,就不要勉強自己同他玩耍。你想看書就繼續看,不要管季嬤嬤。”
“你只是有些內斂,喜歡的東西與別的小女郎不一樣,但性子不沉悶。我的小妹也這樣,你們很好,不需要改。”
不知道為什么,薛時依覺得有點傷心,葡萄似的眼睛里包著淚。
“芙蕖院的人都說,阿福那樣的小郎君最討人喜歡。”
她看著他,好像在問,我是不是不討人喜歡?
“我就不喜歡阿福,我喜歡讀書刻苦好整潔的小女郎。”
羅子憶連忙道。
誰要是把口水流到他書案上,羅子憶覺得自己能逼著對方去河邊刷書案刷三十遍。
“等到師父回來,你就把這些時日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他,千萬要一字不差,”他仔細叮囑薛時依,夾著擔憂,“記住沒有?”
薛時依用力點頭,“好。”
*
那個讓羅子憶憂心忡忡的下午過去后,將近一個月,他都沒在白鷺書院看見過薛時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