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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雍陽遞去一眼,“愧疚什么?是我覺得別扭,不讓爹娘提起的,不想丟了當哥哥的顏面。”
其實就算薛時依知道,他也不會失去哥哥的尊嚴。畢竟薛時依是個沒心眼的,只會甜甜地過來抱著哥哥的手臂,把她喜歡的蜜餞都送給他,讓他高興起來的妹妹。
薛雍陽只是過不去自己的坎,他如墜湖的一把染血利劍,不停下沉,卻摸不到底。
“不過我最后還是想開了。”
薛雍陽現在早就褪去年少的傲氣,坦然無比,“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并非事事都能如我所愿,我沒拿到魁首,也不意味著我撐不起薛家。”
“況且陸成君的處境比我還差。大景開國時陸氏也是世家大姓,但接連幾代子孫都青黃不接,無出類拔萃者,地位隱隱不保,直到陸成君父親這一代才又有了起色。陸成君的責任一點不比我輕。”
陸成君的出現,更是讓人感慨陸家氣運仍在。
因為他是真正的天之驕子,天假儀質,神授聰明,三歲吟詩,五歲便能作文章,三院聯考最年輕的魁首,年少成名,被太子親自選做侍讀,從此陸家也與東宮牽上線,青云直上。
“但我那時不喜陸成君,才不是因為他贏了我。”
薛雍陽頓了頓,閉眼,“好吧,是有一點。但更多是因為我不喜他那副姿態。”
后來他不斷回味那日陸成君的淺笑,只覺得謙遜溫和是錯覺,眼底的冷淡與不在意才是真。
陸成君并非真的來長見識的,他就是直奔魁首而來,并且篤定自己能拿到。
他比薛雍陽還心高氣傲。
*
日頭越來越烈,薛雍陽頂不住,溜回自己院中睡覺了。薛夫人命人收了茶席,和薛時依進屋說話。
她讓薛時依在銅鏡前散下墨發,又親自上手梳理,然后給她編近來京城貴女流行的發髻。
“成婚后,那那孩子可曾給你綰過發?”
“他綰得很好。”薛時依實話實說。
“畫眉呢?”
“熟能生巧。”薛時依臉頰微紅。
薛母笑著點點頭,“不錯的。”
她微嘆氣,“我不曾知曉你們前世的經歷,但從你這里聽來,他是個不錯的郎君,且你又心儀他。”
“你與雍陽骨肉至親,在薛府中相生相伴尚有誤會,更何況與陸成君呢?依娘之見,往日之事不可追,若今朝有情,也不要埋沒了自己的心意。”
薛時依看著鏡中年輕嬌艷的臉龐,慎重點了點頭。
“娘,我會好好想想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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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7.14)5074字
(2025.09.19)改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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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再修錯字[抱抱]
后記:其實那天早上壓根沒修
第23章
夜雖已深,宿云卻未歇,慢慢攏成灰暗的幾片陰翳,只露出幾顆昏暗星子。
不一會兒便落下雨來,滴碎了檐下寂靜。
時至二更天,陸成君已沐浴過了,但還未就寢。
他執筆坐在案前,無心顧及從肩上滑落的墨發,發尾還帶著水汽未散的潤。
早些時候公務便已處理完了,現下在心頭縈繞不去的是另外兩件事。
都是那日被拽出屋后,薛雍陽囑托給他的事。
一是請太子殿下給薛時依撥一個侍衛,她身邊風波不斷,已讓薛雍陽成了驚弓之鳥。
二是追查之前那個死去的巫覡,這一回薛時依出事與其脫不了干系。
巫覡一事原本是薛雍陽自己在查,但是線索少得不像話,他實在沒有頭緒。至于陸成君該如何查,薛雍陽讓他多睡點覺,興許做夢就夢到了。
陸成君無言。
他倒是愿意入夢的,可惜夢并不來。
或是得趾離過愛,成婚夢散后,陸成君度過了不少安詳的好眠之夜。每晚睡前含著的淡淡期許,總在晨光透過明窗那一刻,化作幾縷遺憾如煙散去。
他也未尋得與薛時依好好談談的時機,那日被旁人打斷后兩人也沒怎么見面。原來吐露真心的機會也是稍縱即逝的,過了河,便不再有那座橋。
也罷,待到選出侍衛送去薛府時,他便能登門拜訪。
書案右上角擺著一疊文書,每一本都列著個少年人的身平與家世,全是侍衛候選。明日會送到太子府中,只等太子殿下作最后的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