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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嫵緩緩抽回手。
“太醫(yī)現(xiàn)在可以去復命了。煩請告訴相爺,我身上沒有毒,也從未起過害人的心思。”
太醫(yī)丞欲言又止,終是默然一揖,收拾藥箱退了出去。
待腳步聲遠去。
明嫵終于支撐不住,跌坐在梳妝臺前。銅鏡里映出她蒼白的臉,唇上被咬出了一道很深的血痕。
看著觸目驚心!
“夫人……”春楠哽咽上前。
明嫵沒有應聲,目光落在春楠手中那個沾了灰的四季香囊上。她伸出手將香囊拿過來,指腹再次拂過那精致的繡紋。
幾息后,她倏地拿起小剪子。
春楠嚇得魂飛魄散,以為明嫵要做什么傻事。
“夫人!不要啊!”
撲上去想阻止。
卻見明嫵,“咔嚓”幾下,那精美的四季香囊已變成一堆破布。散落在桌面上。
既然他心里沒有她,那她也不要愛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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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睡時分,夜色深沉得像一團化不開的墨汁。
春楠腳步匆匆地進來:“夫人,前幾日吩咐的藥材買,都送進小廚房了,要現(xiàn)在去處理浸泡嗎?明日一早好……”
明嫵倚在榻上,聞言微微一怔。
這才恍惚記起,幾天前她確實吩咐了人去買藥材,準備明日為陸淵熬制藥膳。
陸淵胃口刁鉆,又從不言明喜好,不喜的便筷子都不懂,寧可空腹餓著。每每用膳時,府里的廚子便如臨大敵,戰(zhàn)戰(zhàn)兢兢。
這藥膳方子,是她費盡心思,試了無數(shù)次才琢磨出的。既要溫和滋補,又要完全祛除藥材的苦澀,只留清香融入膳食。
需得前一日便將藥材用山泉水浸泡整夜。次日天未破曉,便要起身守著爐火。
三四個時辰,寸步不離,火候需得文火慢煨,更要手持長柄木勺,一刻不停地,極輕極緩地翻攪,力道均勻,讓藥性與食材絲絲交融。
容不得半分急躁,更容不得一絲疏忽。
“以后,藥膳不做了。”
明嫵的聲音在昏暗里響起,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
春楠驚愕地瞪大了眼。一直以來為相爺做藥膳是夫人的頭等大事。便是病得臥榻在床也要撐著,起來做。
今日,卻說以后不做了?
春楠以為自己是聽錯了。可等了片刻,見明嫵神色平靜,不像是在開玩笑。
這才恍惚地點頭,吶吶應道:“是,奴婢這就去吩咐,將藥材都收到庫房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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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微熹,殘月像一塊失去光澤的鵝卵石,被拋在天邊一角。
東院書房內(nèi),徐明捧著一只溫熱的青瓷小罐進來,嘴唇無聲地蠕動了一下,終是什么都沒說。
只輕手輕腳地將瓷罐放在陸淵面前的檀木案桌上。
陸淵擱下手中的卷案,拿起瓷勺,舀起一勺藥粥送入口中。只一口,他好看的眉峰便微微蹙起。
語氣平淡道:“味道不對。”
站在一旁的膳房大廚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徐明小心地覷著陸淵的臉色:“回相爺,這是府里膳房今早按方子做的。以前的藥膳粥,都是夫人,親自在小廚房熬好了,掐著時辰送過來的。”
陸淵執(zhí)勺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放下勺子,接過徐明適時遞上的素白錦帕,在唇上輕輕壓了壓,動作依舊優(yōu)雅從容。
緩緩起身,繞過書案向外走去。
“以后這藥膳,不必再上了。”
“是。”徐明躬身應下。
去上朝的馬車上,車廂內(nèi)一片安靜。唯有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發(fā)出單調(diào)的轆轆聲。
陸淵闔著眼,似在養(yǎng)神。
徐明垂手坐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在馬車就要駛出相府大門時,陸淵忽然開口:“她最近如何了?”
徐明先是一愣,以為陸淵問的是暫居闌院的齊藍姑娘,忙答道:“太醫(yī)今早剛來回過話,說齊藍姑娘身子已經(jīng)無大礙……”
徐明感覺到落一道沉凝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正對上陸淵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他雖然沒有說話,徐明卻能隱隱感覺到他對自己的回答不滿意。
徐明心里“咯咚”一下,后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后面的話生生卡在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