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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意識到,相爺問的,是離院的那位,是夫人明嫵。
連忙打起精神,將自己知曉的細(xì)細(xì)回稟。
“回相爺,夫人這幾日除了晨昏定省去給老夫人請安,其余時辰都待在離院,未曾外出。”
陸淵依舊闔著眼,沒有回應(yīng)。車廂內(nèi)再次陷入安靜,就在徐明以為相爺不會再開口時。
陸淵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讓管家把庫房里那幾支上好的老山參和血燕,再給夫人送去。另外,”他頓了頓,“著人去離院傳話,今晚我去那邊用膳。”
“是。”
徐明悄悄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閉目養(yǎng)神的陸淵。
相爺這是對夫人真的上心了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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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男人慢慢淪陷而不自知。
第13章
自早晨東院傳來,陸淵要來離院用晚膳的消息。數(shù)日來如一潭死水的離院,驟然被投入了石子,活泛了起來。
“這可是相爺頭一回要在院里用晚膳呢,務(wù)必仔細(xì)些。”
春楠領(lǐng)著幾個小丫鬟前后張羅,個個眉開眼笑,連腳步都透著輕快。
明嫵倚在窗邊軟榻上,手中書卷虛握,目光卻游離于字句之外。
她想勸春楠不必費(fèi)心。可話到嘴邊,瞥見春楠臉上那份小心翼翼的歡喜,終究咽了回去。
罷了。
且讓她歡喜片刻也好。
春楠推門進(jìn)來,行至明嫵跟前,聲音放得極輕。
“再過一個時辰,相爺便要下朝了。夫人,奴婢為您梳妝吧?”
夫人容色傾城,只要夫人肯。春楠篤定,便是冷硬如相爺,也終有動心的一日。眼下最要緊的,是拉回相爺?shù)男模^不能讓闌院那位有機(jī)可乘。
明嫵驀地回神。
窗外天色灰蒙,時辰難辨。
新糊了軟煙羅的支摘窗敞著,帶著濕潤泥土氣息的春風(fēng)穿堂而過,拂動了案幾上瓶中幾枝初綻的杏花。
粉白花瓣顫巍巍輕搖,逸出清甜幽香。
成婚大半年,他從未在她院子里用過膳,甚至連來她院子的次數(shù)都少得可憐。曾經(jīng)她以為是位高權(quán)重之人,謹(jǐn)慎慣了。
于是便連給他送去的藥膳都小心翼翼,偷偷給到膳房,讓膳房的人試過后,再送去。
如今,他卻忽然要來用晚膳。
是了。
太醫(yī)丞診脈的結(jié)果未能如他所愿,未曾在她身上找到半分毒物的痕跡,他那“興師問罪”的由頭落了空。
以他那般掌控一切,不容置喙的性子,豈會就此作罷?
他此來,定是要為他的心上人,討個說法。
明嫵捏著書卷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jié)泛白。
庭院里,抽芽的柳條在倒春寒的風(fēng)中無力飄曳。
被她剪得七零八落的香囊,已被春楠悄悄拾掇整齊,擱在一旁的藤籃里。
只是雖瞧著還是完整模樣。可那錦緞上橫著的一條條雜亂斑駁的縫痕,分明昭示著。
它,已回不到過去。
一如他們的感情。
“不必了。”明嫵搖頭,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
“可是夫人……”春楠還想再勸。
只是她話音未落,明嫵已倏然起身:“屋里悶得慌,我出去走走,透口氣。”
春楠一怔。
她深知夫人平日溫婉,不爭不搶,便是受了委屈也也不記恨。
可一旦倔強(qiáng)起來,便是九牛也拉不回。
眼看明嫵只著單薄春衫便要踏出門去,春楠心頭一緊:“夫人,外邊風(fēng)冷,多穿件衣服。”
說著,轉(zhuǎn)身進(jìn)屋取了那件淡綠素錦披風(fēng),快步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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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嫵攏緊身上的衣衫,漫無目的地走在庭園小徑上。
倒春寒的風(fēng)挾著濕漉漉的涼意,輕易穿透薄薄的春衫,直往骨頭縫里鉆。
她并非真要尋個去處,只是離院那刻意營造的,等待陸淵的氛圍,總讓她無可避免地想起那些獨(dú)自枯坐,一夜夜守候的曾經(jīng)。
那些過往,此刻化作綿密無形的針。
不尖銳,卻帶著鈍重的力道,一下下碾過她早已麻木的心口,悶悶的疼,綿長不絕。
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園中路徑曲折,新綠初綻的花木在鉛灰色的天幕下,顯出幾分蕭疏寥落。
“二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