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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萱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表哥他……他竟然這樣護著那個女人?"將明嫵這個正室夫人置于何地?
明嫵的腳步猛地頓在原地。
一瞬間,肺腑間仿佛憑空生出了無數把刀刃。每一次呼吸,氣流刮過那些鋒利的刀口,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痛。
天幕上,陽光依舊明媚,暖意融融。可她卻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凍得她全身都僵硬發麻。
就在這時,昨日來尋宋雨萱的那位王府嬤嬤的身影,遠遠地從回廊另一段走來。
宋雨萱眼尖瞧見,立即矮下身子往明嫵身后一躲。
"她怎么又找來了?真煩。表嫂,我先走一步了,回頭再來找你。"
話音未落,人已經飛快地竄進一叢半人高的柏樹后,幾個閃身便徹底沒了蹤影,只余下枝葉還在微微晃動。
待那嬤嬤走近,與明嫵規規矩矩行了禮,目光在明嫵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卻并未多言,便又匆匆朝另一個方向去了。
"夫人,咱們回去吧。"春楠小聲勸道。
明嫵深吸一口氣,正欲轉身離開。
闌院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身著藍色細布襦裙,梳著雙丫髻的丫鬟走了出來。
這身打扮,不是相府下人的裝束。
那丫鬟目光掃過,徑直走到明嫵跟前,敷衍地福了福身。下巴微抬,語氣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倨傲。
"這位想必就是丞相夫人吧?我家娘子有請。"
春楠猛地攥緊了明嫵的衣袖,壓低聲音急道。
"夫人,別去。方才就是她,就是她搶走了夫人的血燕窩。"
明嫵安撫地輕輕拍了拍春楠的手,目光平靜地對上那丫鬟的視線,聲音聽不出絲毫波瀾。
"既然齊姑娘相邀,去見見也無妨。"
有些避無可避的東西,終是要直面的。
踏進闌院,里面的景象比外面看著還要奢華靡麗。
院中遍植著罕見的名貴花木,太湖石堆疊的假山玲瓏剔透,在陽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每一處景致都透著精心打理的痕跡。
轉過一道道曲曲折折的回廊。
是一整塊翡翠雕成的貔貅,口中源源不斷吐出溫熱的泉水,氤氳的水汽繚繞彌漫。
水霧之中,數朵反季節盛開的藍色睡蓮,在巨大的白玉盆中靜靜舒展著。
奢靡到了極致,卻也寂靜到了極致。
整個院落空曠得不見一個人影,唯有檐角懸掛的幾枚小巧金鈴,偶爾被微風拂過,發出幾聲清脆的“叮鈴”聲。
在這過分安靜里,無端讓人脊背發涼。
"夫人請在此稍候,容奴婢進去通稟一聲。"
藍衣丫鬟丟下這句話,便轉身快步走向正房。
明嫵站在原地,目光漫無目的地打量,猛然被正廳墻上懸掛著的一幅畫攫住了心神。
那是一副雪中紅梅圖。
皚皚白雪壓枝,數點紅梅凌寒怒放,艷得驚心動魄。
這幅畫她再熟悉不過。
去年隆冬,她提著親手做的梅花糕去書房尋他,歡喜地想與他共賞雪景。推開門,正撞見他立于案前,潑墨揮毫。
宣紙上,便是這副傲雪凌霜,艷色灼人的紅梅。
那時她才恍然,原來這位冷心冷情,似乎只對權勢感興趣的丞相大人,竟也藏著一手驚艷的丹青妙筆。
她記得自己當時站在他身側,說了許多好話,軟語央求他將這副畫送與她。甚至還忍著羞在書房里與他做了那等事。
他仍是沒有答應。
卻沒想,這副她求而不得的紅梅圖,如今竟在這闌院得見。
喉間猛地涌上來一股腥甜的鐵銹味,又被她死死壓了下去。
"夫人,娘子請您進去。"
丫鬟的聲音打斷了明嫵的回憶。
她不動聲色地挺直了單薄的脊背,緩緩走進那間彌漫著淡淡檀香的內屋。
室里的布置得極為雅致清幽。
檀木案幾上擺著一架古琴,琴旁香爐中升起裊裊青煙。窗邊的書案后,背對著門,坐著一位身著月白素錦襦裙的女子。
烏發如瀑,僅用一支簡單的白玉簪松松綰著。
那女子聞聲轉過頭來。
一張清麗的臉龐映入明嫵的眼簾。
不同于明那種秾麗到近乎妖冶的明艷,眼前這張臉生得極為雅致秀逸。眉如遠山,目似秋波。
通身的氣質沉靜如水,帶著濃濃的書卷清氣,一看便是底蘊深厚的世家精心教養出的閨秀風范。
只是,那過于蒼白的臉色,幾乎不見一絲血色,透著一股子病態。
"咯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