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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生昨天就知道了這兩個年輕人是未婚夫妻,對陳瑜的話也沒覺得意外。她還急著去巡視病人,就沒有跟陳瑜再客氣,直接離開了。
陳瑜把藥吹了吹,直到能入口的溫度,才回房去叫雪松:“小和尚,起來喝藥了。”
叫了好幾聲,雪松才恢復了一點意識:“放下,我自己喝。”
雖然意識不太清醒,雪松還是下意識的讓陳瑜離他遠一點。
陳瑜才不聽他的,直接上前干脆把他扶起來,像抱孩子一樣摟在懷里,端著藥碗往他嘴邊喂:“別墨跡了,喝吧!你的衣服都是我脫的,你身上我不知道摸了多少遍,還矜持什么?”
“咳咳!”雪松忍不住嗆了一口,只覺得鼻腔里都是苦澀的味道。他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不想她離得太近,把病氣過給她。
陳瑜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這么說也是調節一下氣氛,沒想到把小和尚嗆著了。看雪松緩過來了,她直接把碗一托,雪松也配合的一飲而盡。
看雪松的眼皮都在打架,陳瑜給他蓋上被子,掖緊被角,輕聲說:“睡吧,那些感染的村民病情應該穩住了,別的有我就成了?!?
“小陳——新換的這個方子確實有用,我剛才看了一下,感染的患者病情都穩住了,今天沒有一例死亡患者。你們的到來,給我們帶來了希望啊!”吳醫生巡視回來,心情十分舒暢,忍不住來跟陳瑜分享這個喜訊。
陳瑜勉強笑了一下:“都是幾位老師的功勞,你們辛苦奮戰在疫情前線,堅守了這幾天,才有今天的結果。我們不過是趕得巧而已?!?
吳醫生知道雪松生病,對陳瑜的情緒影響很大,就囑咐她照顧好雪松:“疫情暫時穩住了,今天應該還有別的生產隊派赤腳醫生過來。你今天就留在這里好好照顧雪醫生,有需要及時去找我們?!?
多虧了雪松十幾年不間斷的修行,到了下午,他就徹底清醒過來了,雖然面上還有些虛弱,但是精神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就連幾位老醫生都夸他身體素質好,這么快就扛過來了。
晚上,陳瑜等雪松喝完藥,就跟他商量如何處置村里這些普通的疫鬼:“他們之中很多都害過人,也被人害過,這一筆糊涂賬,可不太好算?!?
“何必我們費事來算,你從地府請一個小吏上來,把這些疫鬼交給他,功過對錯,就由地府來評判吧。”雪松為陳瑜出了一個主意。
只要不是請十殿閻王或者黑白無常,對陳瑜身體的傷害就沒有那么大,風險也比較小。
陳瑜這才想到她可以請神,頓時覺得心頭一輕,像是卸掉了千斤重擔。確實,這種事情,還是交給相關“政/府”最合適不過了。
臨走的前一天晚上,陳瑜把山洞的疫鬼和之前扔到一堆的疫鬼像疊羅漢一樣扔在院子里,回屋就開始燃香請神。
這回請來的是一個普通的勾魂小吏,看到陳瑜并沒有擺架子,而是一板一眼的問他:“何人喚我,所為何事?”
陳瑜卻不敢輕視對方,抓緊時間就把最近村子里的事說了一遍,指著外面一堆疫鬼說:“現在就剩這些疫鬼,希望您能把他們帶回去?!?
“境外的鬼魂不歸地府所管,你們遇到了可以便宜行事?!毙±酎c點頭,手中鎖鏈一揮,那群疫鬼就被捆在一起。扔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這小吏就拖著疫鬼砰的消失了。
陳瑜出去問雪松:“這大哥的意思,是讓我們遇到外國的鬼怪作祟,可以自己殺了,不用找他們是吧?”地府管不著,所以就指望他們這些有能力的人去解決?
雪松含笑不語,輕輕點了一下頭。這每天死去的人無數,地府怎么管得過來,不然怎么會有那么多的厲鬼轉了空子在外行兇?更不用說那些沒法管的外籍厲鬼,地府早就頭疼不已,有人能代為解決,他們高興還來不及。
陳瑜想起后山山洞里的那些尸骨,有了一些猜想。她找到衛樓的村干部說:“我昨天去后山采藥,無意發現了一個山洞,里面有不少尸骨??辞樾蜗袷强?日那會兒留下,你們要不要去看看?”
從那些尸骨身上殘破的軍裝還可以看出,里面是兩撥人,一波是八路軍,一波是日軍。小日本死無葬身之地也就算了,那些先烈的骸骨可不能就那樣放著,總要入土為安才好。
村委會對陳瑜的話十分重視,帶人去看了之后,發現確實跟陳瑜說的一樣。村里的人把小鬼子挫骨揚灰之后,就把犧牲的先烈遺骸鄭重收了起來,報到了上面。
革/委會對此時非常重視,翻閱了很多資料和當地的縣志,終于查到了這些先烈可能的身份,把他們的尸骨遷到了縣里的烈士陵園安葬。
這次瘟疫還沒爆發,就被迅速解決了,還有了一個不小的發現,革/委會十分滿意,給參與的醫生都補貼了不等的工分和糧票。陳瑜還分到了一張收音機票,雪松的是手表票。
先前戴眼鏡的老醫生樂呵呵的說:“我看你們來的時候騎的自行車,就把這張手表票分給你們了,回去再弄個縫紉機,這結婚的三大件就備齊了。”
陳瑜被鬧了個大紅臉,還是雪松沉得住氣,正兒八經跟老醫生道謝:“謝謝邱醫生了?!?
他不習慣戴首飾,包括手表這樣的東西。這張票正好給小瑜買一塊女士手表。別人家結婚要三大件,他也不想委屈陳瑜,更何況就算邱醫生不謙讓,他自己也能弄來。
王猛還要在村里陪著衛大爺,順便等自己的家人接他的尸骨返鄉。陳瑜和雪松跟他道了別,就收拾東西回南陳莊了。
知道陳瑜急著見家人,雪松把自行車騎得飛快,很快就一路到了陳家門口。在院子里晾衣服的王金蘭看到陳瑜和雪松平安回來,終于放下了一直提著的心。
陳瑜跳下車正要進屋,卻被王金蘭攔住了:“站?。〉葧涸龠M來?!闭f著她不知道從哪里弄來兩根柳枝,按著陳瑜和雪松摔打了幾下,才允許他們進屋。
“去去晦氣。”打完王金蘭跟他們解釋了這么做的理由,衛樓那邊可是瘟疫,這兩個孩子雖然看著好好的,誰知道身上有沒有病氣,用柳枝趕一趕最保險。
進了屋,王金蘭又把陳瑜拉到里屋從頭到腳摸索了一遍,恨不得把她扒光,生怕她有個閃失瞞著家人。等陳瑜出來,陳衛國就問起他們這幾天的經歷,有沒有遇到危險,順利不順利。
陳瑜刻意把過程簡略了,說得輕描淡寫,但是只有她和雪松知道這次行動的兇險。雪松胳膊上那幾道疤痕,現在才剛剛結痂。幸好她爹娘不好意思檢查雪松的身體,不然就露餡了。
晚上雪松是在陳家吃的飯,王金蘭親自搟的白面條,打了雞蛋,放了青菜,香噴噴的盛出來,一個人一大碗。
“鍋里還有,吃完了再盛?!蓖踅鹛m端了一碗過來,放在雪松面前。生怕他放不開,不敢多吃,還特意提醒了一句。
雪松謝過王金蘭,接過面條放在陳衛國跟前,站起來去廚房幫著端飯。做飯丈母娘不讓插手,這做好了卻不能坐著等人端到跟前了。
看到雪松這么有眼色,王金蘭十分滿意,不過想起鎮上的親家,吃飯的時候她就跟雪松說:“你們去衛樓的事情,李家說不定也聽到信兒了,你們既然回來了,過兩天就回去看看,讓他們安安心?!?
雪松無父無母,只有一個師傅云□□蹤不定,所以他和陳瑜訂親就是收留了他幾年的李醫生兩口子操辦的。對方禮數做得十分周全,對雪松和他們家都很重視,王金蘭也把李家當做正經的親家看待,所以一回來就提醒兩個人回去報個平安。
聽到王金蘭這話,雪松愣了一下才說:“謝謝嬸兒提醒,明天我們就回去?!?
他對親緣看得有些淡薄,平常李醫生家里若是有事找他幫忙,他從來不會推辭,但是主動報平安這事還真是沒想到。不過如今他也是滾滾紅塵中最尋常的眾生之一,也該做一些改變了。
吃了早飯,雪松帶著陳瑜去供銷社買了點煙酒禮品,騎著自行車就帶著陳瑜去鎮上了。
說來這也是陳瑜第一次來鎮上,李家更是沒去過。上次定親,她也只見過李醫生兩口子,家里其他人都沒見到。
而且當時接待李醫生的都是自己的父母,陳瑜還真沒跟他們說過幾句話。所以這回上門,陳瑜就有了一種丑媳婦見公婆的心情。
十幾里的路,騎自行車不到一個小時,對陳瑜來說,是一眨眼就到。她還沒做好準備,雪松已經敲開了李家的大門。
開門的是李家的大兒子,李宏聲,看到雪松十分驚喜:“小松?我爸前幾天就聽說衛樓的事了,昨天聽說派下去的醫生都回來了,他就坐不住了。你再不來,周末他就下鄉去找你了?!?
抽調周邊的赤腳醫生支援衛樓是革/委會的意思,李醫生自然沒有理由攔著,但是也擋不住他的擔憂。這幾天他心里一直掛念著這兩個孩子,直到聽說事情圓滿解決了,醫療人員無一傷亡,他才松了一口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