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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站在一塊巨石上,一副過來人的樣子看著這一對小情侶。隨即心頭就劃過一絲哀傷,家鄉的老妻,再也等不到她的男人了。
都說丑妻近地家中寶,可惜他現在才明白這個道理。只盼著寄回去的那些東西,讓他們娘兒幾個的日子好過一點。
“是那個山洞嗎?”陳瑜并沒有忘記今晚的正事,她給雪松上完藥,就仰著頭問王猛。上面有一個不小的山洞,站在下面都能看到。
王猛搖搖頭:“不是,我們要再往南繞一段路,那里有個隱蔽的洞口。不遠,你們走路的話,約莫要十分鐘。”
再往前走,王猛就十分謹慎了,他飄在半空中,遠遠的給陳瑜和雪松指著路,不敢太靠近山腳。
忽然,雪松停住了腳步,篤定的說:“是這里吧。”他剛才就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靠近這個洞口,那種感覺也更加清晰。
“雪醫生真厲害,就是這里。我就在這里等你們了,你們要小心,情況不對的話,就先退出來。”王猛對雪松連連稱贊,對他們此行的信心也更強了。
不過如果那個日本鬼子太厲害的話,還是先保證他們自己的安全要緊。王猛說完就找了棵大樹坐下,不敢再往前走了。他這樣的,去了也是個送菜的,只能拖后腿。
雪松點點頭,斂息靜氣往山上走去。一年多了,陳瑜的吐納功法也小有所成,落地無聲無息,飛快的朝山洞走去。一時間,兩人耳邊只有山風吹拂草木的沙沙聲,以及此起彼伏的蟲鳴。
越靠近山洞,陳瑜就越緊張,忍不住摸著懷里的桃木劍,想要給自己有點安全感。突然一個溫暖的大手把她的左手緊緊握住,牽著她往前走去。陳瑜回頭,看著雪松平靜無波的面容,突然平靜了下來。
到了洞口,兩人對視一眼,果斷的踏了進去。走了幾步,陳瑜突然想到了什么,轉身就在洞口貼了幾張符。
雪松看著陳瑜布置好之后,才又重新握著她的手往前走去。這山洞很深,兩個人在黑暗中走了約莫走了三四百米,才隱約聽到一些動靜。
“嗷——”一聲痛苦的鬼嚎響起,陳瑜和雪松迅速往前跑去。到了前面的開闊地帶,兩人的視野卻突然明亮起來。仔細一看,原來地上四處都是一些零散的尸骨,四周都漂浮著星星點點的磷火,這就是山洞中光線的來源。
山洞最深處,一個日軍打扮,青面獠牙的厲鬼正撕扯著一個普通的疫鬼,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著。剛才嚎叫的,應該就是他手里的村民疫鬼了。周圍的幾個疫鬼抱在一起瑟瑟發抖,卻不敢逃離。
陳瑜拔出桃木劍,縱身上前,朝厲鬼的心臟狠狠刺去。那厲鬼反應極快,扔下手里的疫鬼,眨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閃開!”雪松突然大喝一聲,陳瑜還沒有反應過來,因為長期修煉鍛體之法格外靈敏的身體就有了自主的意識,彎腰撐地往地上一滾,她就感覺身后襲來一股陰冷的氣息。
雪松快速上前接住陳瑜,然后就聽到一聲嚎叫。兩人回頭一看,原來剛才的厲鬼不妨陳瑜的反應如此迅速,一時收不住,直接撞到了山壁上。
厲鬼惱羞成怒,嗷嗷叫著朝兩人撲過來。雪松和陳瑜使出渾身解數閃躲,好幾次都差點被抓住。那厲鬼看兩人這樣狼狽,裂開血盆大口桀桀怪笑,然后貓捉老鼠一樣逗著他們玩耍。
陳瑜和雪松這樣窘迫不是沒有原因的,這個厲鬼可是衛樓疫鬼的源頭,而且道行明顯比較高,如果被他抓傷,很容易被傳染上瘟疫,所以他們都不敢冒險。
不過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雪松跟陳瑜說了一聲“見機行事”,就在厲鬼再次襲來的瞬間,不退反進,迎了上去。雪松的反應出乎厲鬼的意料,竟然就這么被雪松鉗住了脖子。
厲鬼氣憤的伸手去扒雪松的胳膊,長長的指甲輕而易舉的就劃破了衣袖。看雪松吃痛,厲鬼繼續胡亂掙扎,想要擺脫他。
看到小和尚周身縈繞的不詳氣息,陳瑜顧不得多想,壓下心底的擔憂,舌尖一咬,往桃木劍上噴了一口精血,果斷的朝厲鬼刺去。
厲鬼似乎感受到了桃木劍的威力,放開雪松就想逃走,卻被陳瑜一劍刺中胸口,瞬間就無力的倒在地上。
“小和尚,你怎么樣了?”陳瑜迅速扶起雪松,看到他被厲鬼抓傷的胳膊,幾道黑紫色的傷痕還在流著污黑的血液。
雪松擋住陳瑜的手,好像受傷的不是他一樣,只管催她:“不用管我,先解決那個疫鬼!”這疫鬼雖然受了重傷,誰知道還沒有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陳瑜只能先放開雪松,拎著桃木劍往厲鬼心口又是一劍。誰知道這一劍剛要刺下去,原本“奄奄一息”的厲鬼卻飛快的彈起,往洞口飛去。
“果然狡詐,我看你往哪里逃!”陳瑜冷笑一聲,拎著劍就不慌不忙的往外追去。等到了洞口,一個身上冒著黑煙的影子正恐懼的看著洞口跳腳。
前有符咒攔路,后又煞星追擊,厲鬼走投無路之下,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山洞里亂竄,最后被陳瑜幾劍捅了個對心涼,有氣無力的用陳瑜聽不懂的語言哀嚎苦求。
這疫鬼和別的鬼怪不一樣,如果不徹底消滅,很容易讓身邊的人傳染上疫病。陳瑜懶得聽他說什么,隨手招來幾道五雷神火,把這個日本厲鬼劈了個魂飛魄散。
眼看厲鬼的痛呼慢慢減弱,直到化為一縷黑煙飛散開來,陳瑜才扶著雪松坐下來,借著洞口的月光為他處理傷口。
“誰讓你逞強跟那厲鬼正面扛了?這回好了,感染上疫病了吧?”陳瑜摸著雪松滾燙的額頭,看著他通紅的臉,壓抑著哭聲教訓他。
雪松感受著滴落在胳膊上的水珠,想摸摸陳瑜的頭,又放開了:“不要哭,回去我自己煎些藥吃了就沒事了。你不要靠我太近,省得傳染了。”
說完他就自己站了起來,有些踉蹌的往前走去。陳瑜幾次上前去扶,都被他推開了。
不遠處的樹上,踮著腳往洞口張望的王猛突然看到洞口走出了兩個人,頓時大喜過望,飛快的飄了過來!
“那個小日本弄死了?你們真是太厲害了,跟叔說說是怎么弄死他的……”王猛興奮的圍著兩人飛了幾圈,想要聽聽他們大戰的過程。
陳瑜興致不高的說:“疫鬼消滅了,不過雪醫生感染了,我們要趕緊回去,別的回頭再說吧。”
她要快點回去給雪松煎藥,雖然疫鬼消滅了,雪松的身體素質也不錯,但是這病氣也不容小視,如果不趕緊治療,拖下去會越來越嚴重的。
王猛這才發現雪松比之前虛弱了不少,慚愧的說:“行,行,你們趕緊回去吧,雪醫生的病要緊。”
這小日本,臨死還要再禍害一個人。還好雪醫生不是一般人,不然被這么強大的疫鬼傷到,早就沒命了。
“嗷——嗷嗷,放我出去!”身后的山洞突然傳來一陣嚎叫,陳瑜回頭,看到是之前被厲鬼吃了一半的疫鬼和幾個同伴,因為洞口被符咒封住,正竭力的求救。
陳瑜這會兒哪有那個時間管他們,這些疫鬼雖然身不由己,畢竟也是害了人。這回無意被困在洞里,正好不用她再費二遍事。等把雪松的病情穩住,再想想該怎么處置他們吧。
因為村委大院里住著縣里的醫生和村干部,雪松一個感染疫病的患者自然不能再回之前安排給他的房間住。陳瑜隔離區附近找了一個空屋子,讓雪松暫時待著。
雪松一進屋就從包里拿出紙筆,坐在床邊,寫了一張藥方給陳瑜:“辛苦你了,照這個方子煎藥就行,我睡一會兒,藥好了叫我。”說完就無力的倒在床上了。
“小和尚!”陳瑜也顧不得別的,上前先把雪松的上衣脫掉,翻出帶來的太歲浸泡液,把傷口仔細清洗了一遍,又喂他喝了一杯,這才回村委大院把藥取來,順便把鋪蓋拿來,給雪松換上。
這會兒功夫,天色已經微曦,陳瑜蹲在院里煎藥,時不時的回頭看一眼雪松,憂心忡忡。半個小時后,煎藥的陶罐慢慢飄散出一縷苦澀的中藥味。藥味越來越重,慢慢的向四周擴散。
早起巡視隔離區的吳醫生隔著口罩都聞到了這股濃重的藥味,隔離區病人的藥,都是他們統一煎好分發的,這是誰在自己煎藥?
“小陳!是你?你怎么在這里煎藥,是誰病了?”吳醫生走近看,看到煎藥的是陳瑜,關切的問道,難不成是那個雪醫生?
這兩個年輕人做事認真,不怕苦不怕累,昨天排查完還趁晚上多次巡查隔離區,幫忙送藥,怕不是當時被傳染上的吧?
陳瑜看火候差不多了,一邊過濾藥渣一邊說:“雪醫生昨天夜里發病了,怕影響大家,我們就搬到這邊了。吳醫生,您先去看別的病人吧,雪醫生有我照顧就行了。”
看吳醫生還想進來,陳瑜趕緊攔住了她。要知道這疫病的來源還能移花接木敷衍過去,這胳膊上的傷就不好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