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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錚記得自己說了很多話。
大部分都是沒什么含義的單音節,其中偶爾夾雜幾句完整的,比如“輕點”或者“緩一緩”之類的,靳榮哄著他,滿口答應,卻又在他想挪開的時候按住,低聲附在耳邊:“別躲。”
后來他就不太說話了。
不是不想說,而是說不出來。所有的聲音都被堵在喉嚨里,變成斷斷續續的氣音,被靳榮用一個又一個吻吞掉。
他聽見靳榮輕輕地叫他。
“錚錚。”
“……錚錚。”
一遍又一遍,寬大掌心撫在腰后,無論是現實意義還是理想意義上,靳榮永遠都這么托著他。裴錚想回答,但張了張嘴,只發出一聲悶哼。
于是靳榮又叫了幾聲。
“乖乖。”
“哥哥的寶貝……”
靳榮低頭親他:“哥哥的小王子。”
“……”
裴錚徹底崩壞了。
最后的記憶是靳榮把他從浴缸里撈出來,用浴巾裹住,抱著他塞進被子里,兩個人赤裸著貼在一起,裴錚枕在靳榮手臂上,被他攏著腦袋,隔著被子輕輕拍著背哄睡。
第二天,裴錚是被餓醒的。
一邊是困,一邊是餓。裴錚在兩者之間猶豫了一會兒,皺起眉翻了個身,想找到熟悉的熱源,埋進靳榮懷里再睡個回籠覺,卻一下撲了個空——床上只剩他自己了。
然后他就感覺到了身體的不對勁。
倒說不上是疼——之前裴錚和靳榮“探討”了屬性的問題后,靳榮私底下大概是真的在這方面下過功夫研究的,雖然激烈,但全程都沒讓他太難受,只是酸,從腰到大腿,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出抗議。
裴錚慢吞吞地坐起來。
被子滑下去,他懵了好一會兒。
然后低頭看了看自己。
“……”裴錚把被子拉上來,蓋住那一片痕跡,又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發著呆度過起床氣,重啟大腦。
床邊的垃圾桶里多了幾個銀色的小包裝袋,被紙巾虛虛蓋著,只露出邊角,裴錚看了一眼,移開視線,過了兩秒,又反應過來,訝異地看了一眼。
他真的沒去刻意數數,但大腦接收影像,會自動給出答案,粗略看……大概有四五個的樣子。
怎么會用了那么多?
“……”
裴錚懵懵地套好睡衣,下床。
他雙腳發軟,像踩著滿地云朵。
地面好像已經被靳榮簡單收拾過了,他們昨天的臟衣服一部分放在臟衣簍里,另一部分在垃圾袋里,有些衣服扣子早已經被扯壞,也確實沒有什么清洗的必要。
裴錚踩著拖鞋去廚房。
靳榮正在熬粥,身上套著件黑色圍裙,,一只手在滑動旁邊的手機屏幕,好像在發消息,另一只手拿著勺子在鍋里攪拌,滾滾蒸汽升騰而上。
中島臺上擺著幾個碟子,一碟切好的醬牛肉,一碟洗好的藍莓,還有剝好的核桃仁,總之只要有靳榮在,什么到他眼前都是弄好的,裴錚就能隨便懶。
他抓了幾顆藍莓到手里。
聽見腳步聲,靳榮轉過頭。
他看見裴錚站在廚房門口,睡衣最底下那顆扣子忘了系,頭發翹著,七倒八歪,嘴唇微微抿著,正用一種很難形容的表情看著他。
“餓不餓?粥馬上好了。”
“醒了怎么不發個消息給我?”
“……”
靳榮朝他招手:“錚錚過來。”
裴錚慢吞吞走過去,被系好扣子,站在他旁邊,低頭看鍋里的粥,白米粥熬得濃稠,里面加了紅棗和枸杞,米粒已經煮開了花,在滾燙的泡泡里翻滾。
“我們在一塊兒,發什么消息?”
裴錚吃了顆藍莓:“榮哥有ptsd了?”在清邁靳榮成天發消息,沒一天落下的,說不定是習慣信息交流了,忘了他們倆這會兒在同一個房子里。
靳榮用手臂輕輕把他往后推了推,把火調小了一些,聞言笑了聲,道:“怕你沒看到我,以為我悄悄走了,一個人再害怕,生哥哥的氣。”
裴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會這么以為的。”
靳榮沒說話,順手理了理裴錚的炸毛,把火關了,盛了一碗粥出來,小孩在旁邊把手里幾顆藍莓塞嘴里,靳榮端起碗,聽見他篤定的語氣:“榮哥要走,肯定會提前和我說,不會騙我,當然,你晃醒我我也會發脾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