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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裴錚的開始,他的起點,他走過的階梯,現在擁有的一切,都很難與“靳榮”這個名字剝離,他真的駁了,明面上多像只白眼狼?
“他說錯了。”
靳榮道:“錚錚,你的就是你的。”
話一出口,靳榮自己心里先猛地空了一塊兒,他頓了頓,斟酌詞句:“aura是你一手創立的,是你在倫敦打的根基,你有什么成就,走到今天,都是你自己的本事,榮哥頂多算是……”
算是……算是什么呢?
靳榮停住了,他能清晰列舉裴錚在海外的成就,能驕傲地說起他家的小孩,別人聽了,都得稱一句年少有為。
但他能說的越是肯定,越是詳盡,那股空蕩蕩的感覺就壓得越來越重,承認裴錚的獨立,承認他的成就,就等于要同時承認——
那一千多個日夜。
靳榮,你沒有在。
“……”
你把他推走了,你眼睜睜看著他遠渡重洋,心硬得可以,狠心得要命,你把他留在陌生的倫敦,留在異國的冬雨和薄霧里,用距離拉開了那年你認為“不正確”的事。
十年盤根錯節,三年覆水難收。
“……頂多算,沒給你添亂。”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了下去。
有巡邏的保鏢路過,對方見他們兩個人連忙打招呼,裴錚點點頭回應,走過這一段路,他才漫不經心地笑:“榮哥怎么這么認真啊?都說不在意了。”
第17章 菩薩在上
路燈的光暈開冷色,把兩人的影子拖長又縮短,小徑被月光照得發白,兩側的景觀卻在昏暗里搖曳,斑駁陸離。
“嗯,我知道。”靳榮說。
“榮哥聽起來不太像知道,”裴錚腳步沒停,低了下頭,腳尖避開了那片又黃又綠的葉子:“周齊那種人,不早見多了?還能值得榮哥專門兒來跟我說一道?”
靳榮看見他的動作,指尖在背后摩挲著,唇角彎了一下:“見多歸見多,怕你心里不舒服,再多想。”
裴錚:“說得我好像多小氣。”
“不小氣。”靳榮說:“萬事不縈心,少想多做,挺好。”
裴錚感覺靳榮現在說話特別矛盾,好像人格分裂,兩個人格在爭身體控制權,他抬了抬眼裝沒聽見,沒聽見就可以不用回。
前面趙津牧的背影搖搖晃晃,不知道說了什么,招得陳序笑罵他一句,兩個人的聲音在庭院里蕩開,融進夜色。
顯得他們兩個安靜得多。
一盒煙忽然遞到了面前。
靳榮屈指挪出一支,抬了抬下巴示意裴錚拿,裴錚愣了愣,他把那支抽出來:“榮哥想抽?我身上有打火機。”
靳榮說:“給你抽的。”
“……”
裴錚皺了下眉,他可從來沒在靳榮面前點過煙,連喝酒都很少,有什么聚會晚宴,靳榮也只讓他沾兩三口。
心里那點兒疑惑剛升起來,靳榮適時補了句解釋:“剛才打牌,看你玩打火機,開蓋合蓋動作熟練得很,我還能不知道你抽?”
“那也不能這樣吧?”裴錚沒多在意,覺得靳榮今天晚上實在有點兒無厘頭:“現在在榮哥面前,我都能這么膽大妄為了?不能使釣魚執法這一套,靳總。”
靳榮:“你都這么大了。”
“成年了,榮哥還管你抽煙?”
裴錚笑了笑:“您沒少管。”
他對這個東西沒什么愛好,實在心煩了累了,才稍微碰一點兒,只是青春期叛逆,所有人都慣著他,無法無天。
見靳榮有時候會抽,趁人不注意悄無聲息走過去,爬他背上抓著吸了一口,嗆得嗓子疼,眼淚汪汪。
那是靳榮第一次真正發火,反手把他拽下去拖屋里教訓,斥他小小年紀不學好,過后罰了他一個月零花錢。
裴錚又哭又犟,那個年紀正是不服管的時候,第二天他背著自己的小書包回來,當著靳榮的面打開,往桌子上“嘩啦嘩啦”倒了一堆各種顏色的煙,抱臂跟靳榮宣戰。
靳榮氣得太陽穴砰砰跳。
那時候裴錚零花錢太多了,多到花起來都費勁,靳叔、姨姨,還有靳榮,三個人給他三份,一份比一份多。
罰那一個月錢簡直就是灑灑水,罵他他就哭,撅著嘴巴鬧,好聲好氣地教,裴錚又不聽,他小時候真的是惡魔來著。
靳榮沒辦法,壓著火揪他后領,上露臺和他一起站著吹夜風,裴錚不認錯不許睡覺,困了也給他晃醒。
裴錚在旁邊低著頭,晃晃悠悠,就是不說“我錯了”三個字,后來困得不行了,小聲嘟囔:“榮哥不愛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