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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錚抬了抬眼沒注意,趙津牧就把兩個一模一樣的拳頭伸到了面前。
他們打了賭誰輸誰發(fā)小丑牌,在朋友圈掛一天,承認那是自己的身份證,現(xiàn)在超人來了也只能靠瞎猜,除非超人有透視。
“……”
“左。”
耳邊傳來靳榮清晰低沉的聲音。
這道聲音很輕,就像掠過了一陣微風,吹得耳朵難受,裴錚不太自在地避了避,轉(zhuǎn)頭看見靳榮已經(jīng)若無其事地靠了回去,手里拿著枚白色圓片,側(cè)臉和陳序說話。
裴錚抬了抬下巴,朝趙津牧晃得正歡的左手隨意一頓:“這只。”趙津牧瞬間瞪圓了眼,攤開左手,掌心那枚特制的、印著卡通小丑臉的籌碼赫然在目。
“今天真踏馬邪門兒!”
趙津牧不懂:“你明明沒看啊!”
裴錚笑了:“我能開天眼。”
趙津牧:“我不信。”
“趙二公子,愿賭服輸,”裴錚拿起那枚籌碼拋了拋,挑起眉笑:“朋友圈,一天,身份證,別忘了。”
“發(fā)!我趙津牧是那種賴賬的人嗎?”趙二少輸?shù)闷鹨灿矚猓鍪謾C,一邊戳屏幕一邊嘀咕:“等著,我找個最丑的圖……必須p上我英俊的臉……能屏蔽女朋友吧?太丟人了。”
“能。”
畢竟他也算場外作弊。
但看見趙津牧咬著煙,在屏蔽名單劃了一長串,看不到盡頭,裴錚還是震驚了:“你當皇帝呢?三千佳麗,女朋友這么多?”
“不是。”
趙津牧隨口說:“都是前任。”
“……行。”
那還正常,趙二少風流史能寫成巨著,談戀愛從十七談到二十六,從來就沒有過空窗期,長的半年一換,短的一周就分了。
但他和每一任處得都很好,分手了依舊是朋友,畢竟趙津牧是真大方,談的時候什么好東西都送,對女朋友最好了。
“發(fā)了,快都給我點贊去。”
裴錚打開手機給他點了個,打了個“第一”,關(guān)越和陳序也都點了,幾個人在評論下面發(fā)小丑圖標,其中夾雜著趙津禾一句:趙津牧你是不是有病?
“我姐又罵上我了,”趙津牧嚷嚷:“靳哥呢?我們榮爺呢?快給我點一個!就差您了!”
靳榮道:“沒電,點不了。”
他今天用都沒用手機,怎么就沒電?趙津牧奇怪了幾秒,也沒在意,想著靳榮大概率就是不想給他點,見那副麻將被人送上來了,撂了手機去開箱子。
這套麻將是關(guān)越去年在泰國收的料子,雇人手工做的,冰種翡翠制,顏色統(tǒng)一,牌背陰刻了敦煌飛天,拿在手上摸圓潤光滑,手感很好。
“來玩來玩。”
牌局重新開始。
這把牌和剛才的氛圍截然不同,牌桌上氣氛輕松,有一搭沒一搭地出牌吃碰,甚至帶著點哄孩子的隨意。
幾個人都沒有正兒八經(jīng)地打,更像是哄著裴錚玩叫他開心,牌出得慢,時不時還停下來聊兩句,四處閑扯,夾雜著趙津牧幾聲大呼小叫。
靳榮沒跟著玩。
只是叫人拿了瓶低度數(shù)的酒,一邊喝一邊看裴錚高興地有輸有贏,想起小孩會理直氣壯地耍賴,贏了得意洋洋,輸了就揪著他的袖子晃來晃去,又撒嬌又鬧脾氣,非要他“放水”。忍不住笑了笑。
十一點鐘,眾人起身離席。
霧水山莊常年收拾著房間,不走直接住下來也方便,走出包廂的時候,廊道除了值班的工作人員,空無一人,空間里透著淡淡的花草香。
關(guān)越有事先走了,忙著打電話說事,趙津牧和陳序走在前面,低聲嘰嘰喳喳,兩個人勾肩搭背聊天。
裴錚和靳榮在后面并肩。
“錚錚,”靳榮忽然低聲開口,聲音在寂靜里十分清晰,他問:“今天,玩得開心么?”
裴錚側(cè)眸:“開心啊。”
靳榮道:“那榮哥辦得還不錯。”
“夸夸榮哥。”裴錚笑了聲。
靳榮低眸看青年的影子拉得很長,和他的挨在一起,重疊成顏色更深的一塊,繼續(xù)說:“今天晚上姓周的那個,他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這人胡扯。”
裴錚最玻璃心。
別人一句話他就碎了。
裴錚頓了頓,目光看著前方被月光和路燈照亮的路:“我沒在意,他這人只是情商不高,說的話……也不算全錯。”
至少,在旁人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