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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齊心臟猛地一縮,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裴錚第三輪說的是實話,他牌差到根本贏不了,如果裴錚不贏,那贏家只能是……
他慢慢地感覺到有些不對勁,總覺得陷入了某個漩渦里,但又說不上來,只能焦急地看向最后的靳榮,笑得僵硬:“那……請靳總開牌吧。”
靳榮坐在那里,姿態隨意。他看了一眼桌上陸續亮出的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在沉默了幾秒鐘后,男人伸出手,不緊不慢地翻開了自己的底牌。
紅桃4,黑桃2。
一對散牌。
周齊的臉色“唰”一下白了。
“……”
裴錚愣了下:“序哥贏了。”
靳榮鼓掌:“打得漂亮。”
“嚯,承讓,”陳序挑起眉,也有點驚訝:“靳總和我們錚兒,一個比一個裝得厲害啊,啊?我被壓了一整局,擔驚受怕的,差點兒輸給周總了。”
“今兒運氣真不錯,是吧?”
裴錚變成夸夸機:“序哥打得好。”
周齊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靳榮和裴錚兩個人,都留了手爛得不行的散牌硬跟到最后,籌碼一輪一輪加,現在就算他再傻,也能看出來了,這桌人其實……
其實就是在耍著他玩而已。
討好靳榮,靳榮沒想贏。
想穩裴錚,裴錚也沒贏。
不敢得罪關越是不是?關總第三輪直接棄牌退了,給他不得罪的機會,讓他有勇氣跟,反倒是他以為能壓著,給靳榮行方便的陳序,用小牌險險贏下了這一局。
他誰都沒討好,籌碼全部搭進去,也沒得到什么利。
什么給他面子讓他上桌?
這明明是……明明是他早就已經把靳榮得罪干凈了!對方心情不爽拿他出氣!把他當跳梁小丑,看他絞盡腦汁,胡亂蹦跶,就這么耍了他一通!
什么時候?因為什么?
難道是那些話……?
“……靳總。”
周齊的聲音干啞得厲害:“我剛才、剛才說那些話,是有點兒口不擇言了,嘴快,沒過腦子……就是想聊個天兒,沒別的意思,您……”
“管你什么意思,你確實沒腦子。”趙津牧晃晃悠悠踱步過來,抬手叫人把桌上的牌掃垃圾桶里:“打牌打得多爛,自己心里沒點兒b數兒?”
“過來!”
陳序起身,直接揪著周齊的領子,把人拖到了一邊,做“賽后總結”,他看了眼沙發上兩個人,靳榮正微微彎著腰和裴錚說話,他把聲音壓低:“我提醒過你了吧?”
“想什么呢?啊?”
“跌不跌份兒?”
周齊這會兒徹底明白過來,是他說的那些關于“兄弟情”的話招靳榮煩了,那些話聽著好,但實際上把裴錚看輕,造謠人只能靠家里做生意,靳榮不玩死他都算好的。
“我說錯話了,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真的!我就是想著……想著靳榮對弟弟好,一家人在一塊兒……”
“把嘴閉上。”
“靳榮辦這場宴,準備了那么久,千叮嚀萬囑咐,就是要讓人捧著弟弟高興的,”陳序把周齊扯遠了點兒:“不是讓你他媽來招晦氣的!這么大人了,分不清好賴話?”
第16章 一千零一夜
周齊面如死灰,連連點頭:“懂了,懂了!陳先生,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嘴笨!您幫我跟靳總、跟裴總說說情……”
“說情?”
“想什么好事兒,”陳序有被蠢人無語到,他松開周齊,朝牌桌那邊擺了擺下巴:“今天這場合,靳榮懶得多搭理你,已經給你留臉了,自己有沒有掂量清楚?”
這人生意到底怎么做成的?
周齊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先前那點自以為是的精明,此刻被剝得干干凈凈,只剩下狼狽和恐懼。
得罪靳榮,別說攀附了,以后在北京還能不能混下去都兩說。
“……”
“下周我讓人去查你公司。”
陳序低眸:“你最好是干凈的。”
說完沒等回話,叫人把周齊放出去,轉身走回牌桌那邊,臉上重新掛起輕松的笑,好像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
“行了,人清走了,咱們繼續?”陳序拉開椅子坐下,隨手從果盤里捏了顆葡萄扔進嘴里,涼得他“嘶”了一聲才問:“那套玉刻的麻將呢?沒拿上來?”
“剛不是玩撲克嘛,叫人收箱子里了,”趙津牧說話含糊不清,一顆腦袋管兩件事,一邊應陳序一邊拿籌碼和裴錚玩“猜猜哪只手”的游戲:“快猜快猜!哪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