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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咬了兩口面條,他就鉆回了房間,摁著肚子打算睡覺,但胃里那個腫塊無論如何都腫脹著,喻夕林越按越疼,恨不得把整個胃都掏出來扔掉。
最近,喉嚨里一直有腥氣,早上刷牙也會吐血,他厭惡這種感覺。
這種眼睜睜看著身體惡化,卻無能為力,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覺。
宋易白收拾好一切進屋時,他正蜷縮在床上,被子蒙過了頭。
宋易白進來時,他淺淺地動了動,直到床墊微微下陷,他這才伸出手去。
宋易白輕車熟路地勾住了他的指尖,然后和喻夕林躺在了一床被子里,把人攬進了懷里,手搭在他的腰上捂著。
或許是錯覺,被宋易白撫摸著時,身體里的疼痛會消減很多。
喻夕林不自覺地朝他懷里埋,閉眼準備睡覺,宋易白溫聲開口:“我明天晚上有個聚會,你自己睡。”
喻夕林沒吭聲。
胃里疼得厲害,他幾乎已經沒有什么精力再回應宋易白的話。
————
第二天,宋易白到地方的時候,包間里已經坐滿了人。
林徹最先看見他,從椅子上站起來,隔著大半個桌子朝他揮手:“這兒!就等你了!”
宋易白走過去,在林徹旁邊坐下來,桌上已經擺了幾道涼菜,酒開了一排,有幾個人的杯子已經空了大半,看來是喝了一會兒了。
“遲到了啊。”林徹給他倒了一杯酒:“先自罰三杯。”
宋易白看了那杯酒一眼,沒有動。
“喝不了。”
“怎么喝不了?”
宋易白沒有解釋,只是把左手從桌下抬起來,放在桌上,手腕上纏著紗布,白色的,在燈光下很顯眼。
包間里安靜了一瞬。
“臥槽?”林徹盯著那團紗布:“你手怎么了?”
“傷了。”
“怎么傷的?”
宋易白沒有回答,他把手收回去,放在膝蓋上,用右手端起那杯酒,抿了一口。
林徹看著他,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再追問,桌上其他人也明白宋易白的性子,開始聊別的話題,氣氛很快恢復了熱鬧,春季賽冠軍的熱度還沒過去,幾個現役少年聊起決賽最后一場,你一言我一語,爭得面紅耳赤。
“宋哥。”
有人叫他,宋易白抬起頭,看向對面的陳旭。
已經是教練的陳旭穿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比幾年前成熟了很多,但眉眼還是那個樣子,圓圓的,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
他端著酒杯站起來,朝宋易白舉了舉,笑得有點拘謹:“好久不見,我敬你一杯。”
宋易白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玻璃碰撞的聲音很脆,陳旭把酒干了,坐下來,他的位置在宋易白斜對面,中間隔著三四個人,宋易白以為這就算打過招呼了,但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抬起頭,陳旭正在看他。
看起來猶豫斟酌,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
宋易白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小陳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酒杯又放下來,最后他主動和林徹換了位置,坐到了宋易白旁邊。
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宋易白聽見。
“你手上的傷……”他頓了頓:“沒事吧?”
“沒事。”
小陳點了點頭,低下頭,又過了大概半分鐘,他再次抬起頭。
“我想問一下,喻夕林……”他說了這三個字就停了,像是在等宋易白的反應。
宋易白的表情波瀾不驚:“怎么?”
“網上在傳。”他說,聲音更小了一點:“說你們……復合了。”
“差不多。”
“哦……小陳沉默了許久,就在宋易白以為,他不會再開口說話時,他突然抬起頭,出聲:“你把他關起來了?”
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宋易白一個人能聽見。
包間里其他人還在聊天,笑聲和碰杯聲混在一起,把這兩個人的對話和外界隔開了。
宋易白看著他,并沒有露出詫異的目光,反而是勾唇笑了笑。
然后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啤酒一口干了。
小陳看著他的反應,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他忽然覺得后背有點發涼,一種很久沒有體驗過的、熟悉的恐懼從脊椎底部爬上來,像一條蛇,慢慢地無聲無息地纏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