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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很多年前，他也是這樣坐在宋易白對面，說著差不多的話，那時候他喜歡這個隊長，死纏爛打著和他表白，但宋易白始終沒有回應。

在那時候陳旭的眼里，宋易白是溫潤而完美的絕佳男友選項，哪怕宋易白明確的拒絕了他很多次，他依舊不死心。

直到……宋易白被逼無奈，對他說可以試試。

試試的下場就是，他被關(guān)在那間酒店房間里整整七天。

沒有手機，沒有電腦，沒有任何可以和外界聯(lián)系的工具，宋易白把他當狗一樣對待，并且誠懇的告訴他，要做他的兌現(xiàn)，這是第一關(guān)。

陳旭沒能成功，不過是七天他就放棄了。

門開那刻，宋易白站在門口，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他的聲音很清楚。

“你確定？”

“確定！我確定！我再也不找你了！我離你遠遠的！”

宋易白看了他幾秒，然后側(cè)過身，讓出了門口的路。

他跑了出去，蹲在路邊吐得昏天黑地，像是做了一次噩夢，那之后他再也沒找過宋易白。

那種恐懼已經(jīng)刻進了骨頭里，就算過了這么多年，那種恐懼還是會在某個瞬間突然涌上來，就像現(xiàn)在。

小陳深吸了一口氣，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掉，酒精從喉嚨燒下去，燒得他皺了一下眉。

“宋易白。”他放下杯子，聲音比剛才穩(wěn)了一些，但指尖還在微微發(fā)抖：“我猜到的……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還活著嗎……”

宋易白看著他。

陳旭道：“我關(guān)注了一下他，他現(xiàn)在是在醫(yī)院嗎？他好像應該去醫(yī)院……”

小陳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很低，語速很快：“而且……如果你真的喜歡他的話，最好是，不要用那種方式。”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他就后悔了。

宋易白的眼神變了。

眼神慢慢調(diào)暗，光線一點一點地收回去，最后只剩下一層很薄的，幾乎看不見的光暈，籠在他的瞳孔里。

小陳的后背貼緊了椅背，手指攥著酒杯，指節(jié)泛白。

他急于找補：“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獲得幸福的話，可以嘗試用正常的方式讓他喜歡上你。”

宋易白沒有說話。

包間里其他人還在聊天，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里的對話，林徹不知道和誰拼酒拼得正酣，臉紅得像關(guān)公，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聽得見。

小陳等了很久，久到以為宋易白不會再開口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宋易白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用正常的方式，他一輩子也不會喜歡我。”

“可是——”

“只有讓他的眼里，身邊，世界只有我一個人，他才會離不開我。”

宋易白端起酒杯，又倒了一杯，他的手指很穩(wěn)，倒酒的時候一滴都沒有灑出來，纏著紗布的左手按在酒瓶上，白色的紗布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刺眼：“你們確實不一樣，我會放過你，但不能放過喻夕林。”

小陳還想說什么，宋易白突然抬手：“我有我的辦法，你如果要來搗亂的話，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么。”

小陳的后背涼了幾分，他看著宋易白手腕上那團紗布，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的手——”

“給他的機會。”

小陳一愣：“他……”

“留下來了。”

小陳胃里翻了一下，他想起很多年前，宋易白把他關(guān)在酒店里的時候，他沒有傷害過他，沒有打他，沒有罵他，甚至沒有碰過他，只是把他關(guān)起來，關(guān)在一個什么都沒有的房間里，讓他一個人待著，讓他自己嚇自己，讓他在沉默和黑暗中慢慢崩潰。

那時候他以為宋易白只是冷漠，只是不懂怎么和人相處。

現(xiàn)在他才明白，不是的。

宋易白不是不懂。

這是他的手段。

他知道恐懼是什么，知道怎么制造恐懼，知道怎么把一個人逼到崩潰的邊緣，然后在他最脆弱的時候給出選擇。

他給過小陳選擇，因為他不愛小陳。

但并沒有給喻夕林選擇。

從頭至尾，喻夕林都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必須，一步一步，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邊。

小陳低下頭，看著自己手里的杯子，突然出聲：“其實你不懂什么是愛。”

宋易白頓了頓：“需要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