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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名下所有遺產(chǎn)都給您二老養(yǎng)老送終。”
說完,裴妄不再看父親一眼,抱著骨灰盒轉(zhuǎn)身就往門外走去。
“裴妄!你給我站住!”裴父嘶吼著,聲音卻帶著哭腔。
裴妄沒有回頭,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裴父癱坐在椅子上,看著兒子消失的方向,老淚縱橫。
他錯了,在這場較量中,他贏了世俗,卻輸了兒子。
第57章 我來找你了
蒼松翠柏,墓園寂靜。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風(fēng)一吹,地上的影子便像水波一樣晃動。
這里沒有陰霾,只有和煦的風(fēng)和湛藍(lán)得近乎殘忍的天空。
裴妄跪在沈清晝父母的墓碑前,一身肅穆的黑,懷里依舊緊緊抱著那個擦得锃亮的骨灰盒。
他瘦了很多,下巴尖得嚇人,但眼神卻異常平靜,是那種看透生死后的死寂與溫柔。
“伯父,伯母。”
裴妄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墓園里顯得格外清晰,卻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您們好,我是裴妄,我是……清晝的愛人。”
“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清晝……”
“我知道你們最疼他,他跟我說過小時候調(diào)皮,爬樹摔下來,是伯父背著他去包扎;他學(xué)習(xí)壓力大,是伯母半夜起來跟他聊天談心。”
裴妄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墓碑前的土地上,瞬間就被吸收了。
“可我卻讓他一個人去了m國,一個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讓他一個人受了那么多罪。他在那邊,痛不欲生的時候,一定很想你們吧?”
“他每天都在吞藥片,往身體里打針輸液,痛得在床上蜷縮成一團(tuán)……而我卻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沒能為他做……”
裴妄哽咽著,把懷里的骨灰盒輕輕放在墓碑前。
“他來找你們了,我想……把他安置在你們旁邊,這樣,他就再也不會迷路,再也不用一個人害怕了。”
裴妄轉(zhuǎn)過身,看著旁邊那塊預(yù)留的空地,那是沈清晝未來的歸宿。
他抱起骨灰盒,跪行過去,摸著那塊冰冷的石板,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睡:
“清晝,你看,爸媽在這兒陪你。以后,我也就賴在這兒了。”
“這次,不管你說什么,不管發(fā)生什么,我都不會離開你了。”
“對不起啊,寶貝,辜負(fù)了你的期待,等我見到你了,隨便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我都要死死守在你身邊,就算是死,我們也要死在一塊兒。”
“你別想再甩掉我,我不準(zhǔn)。”
裴妄在墓碑前坐了很久,直到太陽偏西,直到影子拉得老長。
他沒有哭天搶地,只是安靜地陪著,像是在和未來的鄰居打招呼,像是在和過去的自己告別。
——
幾天后,李逸言按照跟裴妄的約定,帶著施工隊來到了墓園。
裴妄已經(jīng)打點好了一切,兩座相鄰的墓碑,設(shè)計簡潔而莊重。沈清晝的墓碑上,刻了他的名字、生卒年月,鑲嵌著張大學(xué)照片。
照片里的沈清晝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發(fā)微亂,眉眼間滿是意氣風(fēng)發(fā)的神采,嘴角噙著一抹自信又溫柔的笑,仿佛整個世界的星光都落在他眼里。
那樣的沈清晝,鮮活、明亮、尚未被病痛折磨,尚未被離別磋磨。
裴妄看得怔忪,他太久沒見過這樣的他了,指尖懸在照片上方,卻不敢觸碰,仿佛一碰就會驚擾了那段回不去的時光。
李逸言指揮著工人,將沈清晝的骨灰安葬進(jìn)墓穴。裴妄站在不遠(yuǎn)處,手里握著那個沉甸甸的星星罐。
當(dāng)泥土覆蓋上骨灰盒的那一刻,裴妄微微顫抖著,他走上前,將星星罐輕輕地放進(jìn)了預(yù)留的格子里。
李逸言看著那個罐子,眼眶發(fā)紅,最終只是拍了拍裴妄的肩膀,什么也沒說。
一切都安排妥當(dāng)后,裴妄獨自一人留在墓園。
天光大亮,風(fēng)很輕,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像是誰在低聲哼唱未完成的旋律。
裴妄坐在沈清晝的墓碑旁,拿出手機(jī),登錄了自己的官方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