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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時間會讓沖淡一切,可事實是漫長的時間只是把表面的恨意沖走了,剩下的,他還是愛他。
這個答案,他早就知道,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認。
直到演唱會那天,看到他的那一眼,像野火,燎原。
他所有壓著的情緒,在那一瞬間,全都炸開。沒有一點緩沖,沒有一點余地,他甚至在唱歌的時候,差點失控。
裴妄睜開眼,眼底很深,很沉。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聲音很輕,卻帶著一點說不出的冷。
“愛又怎么樣。”
他低聲說,現(xiàn)在的問題,從來不是他愛不愛。
而是沈清晝已經(jīng)不愛他了。
甚至連那首歌,都賣掉了,像是生怕跟他再有一點聯(lián)系。
裴妄的手指一點點收緊,他是真的不理解。
為什么有人可以說不愛,就真的不愛了;為什么他可以那么絕情,明明他們曾經(jīng)那么相愛,朝夕相伴。
他們那些年,算什么;那些歌,算什么;那些誓言,又算什么。
他明明說過他要寫一輩子歌,寫的歌都會給他唱,可是呢到頭來他一走了之。
還是說從頭到尾,只有他一個人當(dāng)真。
這個念頭一閃過,他胸口猛地一緊,像被什么狠狠壓住,喘不過氣。
“裴哥,差不多可以繼續(xù)了。”小陳在旁邊提醒。
裴妄沒看他,只是站起身,“好,再來一遍。”
——
這一次,他的狀態(tài)明顯更低沉,副歌的情緒壓得更低,在一點點爆開。
音準(zhǔn)、氣息、控制,全都無可挑剔,可音樂總監(jiān)卻在最后皺了眉。
“裴老師,這一版……情緒太低沉了。”
裴妄沒說話,他當(dāng)然知道。
他在用力壓,壓什么,連他自己都說不清。
可能是那點不甘,也可能是那點還沒死透的期待。他不想承認,但他確實一直在回憶那些事情。
那天醫(yī)院門口,沈清晝被李逸言扶著,瘦得像一張紙。還有那通電話,李逸言漫不經(jīng)心的聲音:“他還在睡呢,昨晚太累了。”
“清晝在我這兒呢,他說他累了。”
那些話,像生銹的釘子,狠狠楔進他的太陽穴。
演唱會那天,他要再見他一次,不是現(xiàn)在這樣,不是站在門口,被他一句一句推開。
而是在他的舞臺上,在他最熟悉的地方,他要試一次,最后一次。
看看他到底,還有沒有一點點,哪怕一點點,是屬于他的愛意。
——
排練結(jié)束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
車開往江灣的路上,城市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
霓虹在車窗外拉成線,裴妄靠在座椅上,沒說話。
小陳從后視鏡看了他一眼,沒敢開口。
回到江灣,裴妄走到客廳中央,目光一點點掃過去,然后停住。
——吉他盒。
那把吉他靜靜地躺在里面,木質(zhì)紋理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那人把盒子遞給他的時候,笑得很淡。
可是自那天以后,他從未碰過這把吉他,看都不想看,不想丟,但也不用,他想他還沒有這么賤。
裴妄走過去,伸手,他把它抱出來,坐在沙發(fā)上。
指尖落在琴弦上,輕輕一撥,聲音很清,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開。
他站在那里,盯著那把吉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吉他緊緊抱在懷里。
低聲說了一句:“演唱會……就用這把。”
聲音很輕,《妄》那首歌,他要用這把吉他彈唱。
如果他還愛著,哪怕只剩一點點,那個人一定會露出破綻。
只要露出破綻,裴妄就絕不會再放手。
他又往里走了一步,書架旁邊,有一個玻璃罐,里面裝滿了小星星。
那是很久以前,沈清晝一顆一顆折的,他說他折了很久,卻讓他扔了。
裴妄沒有碰,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看了很久,很安靜。
——
演唱會那天,他會看他,會唱給他聽。
如果他還是沒有反應(yīng),如果他真的已經(jīng)不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