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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枝再見到群珊時,一時竟認不出她。群珊的頭發的剪得極短又很凌亂,再扣上戴著紅星的解放帽,簡直像千百個欺凌過她的壞坯子們一個樣,但是群珊始終是群珊,她的本性仍然是善良敦厚的,如枝跪在公審大會的臺子上,胸前掛著沉甸甸的木板,木板上屬于她的名字被紅筆圈起了三個圈,然后又粗魯的畫上了一個大大的叉號,她的脖子被鐵絲勒得生疼,干渴和饑餓剝奪了她的感知,她的腦袋昏沉,身子也漸漸支撐不住,就在她向前栽倒時,身后猛然爆發出一股力量將她往后拉拽,群珊幫她承受了木板的絕大部分力量,她能感覺到她的脖頸似乎可以抬起,就像向日葵可以向著太陽仰起頭,如枝也想仰起頭去看她的群珊。群珊佯裝兇惡的樣子,其實卻在耳邊悄悄的向她道歉,對不起。
如枝被分配去養雞場打掃雞糞,到了晚上就睡在那里,群珊會在晚上偷偷給如枝帶些吃的喝的用的,她頂著寒風騎著自行車,一雙手緊緊握著車把勉強擺正方向,推開幾乎破敗的外圍木門,將自己車停在背風的南墻根,群珊屈著手指敲響了散發著暖黃色燈光的玻璃窗。如枝很快開了門,將群珊拉近了屋子。
如枝發覺群珊的手指被凍得通紅,她半是心疼半是埋怨的嗔她,怎么也不戴手套?然后便轉身為她去倒熱水,群珊摘下棉帽,脫了大衣,靠在床頭雙手捂著搪瓷缸子,想要見你,忘記了。她說話時還有白色的呵氣從口中鉆出來。群珊的眼睛被風吹得干澀,她踢了鞋子,閉著眼半躺在如枝的被褥上,抬抬手肘指向桌子上的藍布包袱,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
如枝打開包袱,果然有兩卷毛線球,都是灰藍色的,兩卷一樣的呀。群珊小口的喝著熱水,兩頰也紅潤起來,是,我去的晚了,只有這兩卷了。
如枝寶貝似的將它們收進床頭的抽屜里,轉身上了床,緊緊靠在群珊身邊,兩個人肩并著肩,珊珊,你怎么不問我要毛線干什么?
群珊陸續地將搪瓷缸子里的熱水喝完,順手放到了窗臺上,側過身牽著如枝的一雙手,掌根處已有了薄薄一層繭,你要毛線,是要給自己打毛衣?
如枝的頭靠在群珊的肩膀上,是要打毛衣,不過是給你的。
群珊撫摸著如枝裸露的脖頸,捏捏她的耳垂,笑著說,我不要,你自己織一件就好。
這個么,你可管不了。如枝扭開群珊的扣子,示意她脫掉,群珊會意,利落的脫掉外衣外褲,如枝疊好放在床頭的矮柜上,卻發現群珊內襯的肩膀處脫了線,于是又捻針為她縫補,群珊看著她認真補衣,覺得自己仿佛也被如枝修補好了。
等到如枝最后打完結,群珊順著她光滑的下巴,吻向了如枝的紅潤的唇,群珊不斷的索取,直到把如枝壓在身下,如枝拍拍她的后背,眼睛里水汪汪一片,嘴巴也是紅艷艷一片,她嗔群珊太性急了,把針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群珊坐在床邊,脫了內襯里衣,又從口袋里掏出了馬蹄形的物什,在被褥上掃了一圈,只聽叮的一聲,那根針便吸在上面了,如枝好奇的問是什么,群珊回答說叫吸鐵石,是一個當兵的朋友送給她的,如枝笑道真有意思,群珊把針插在線軸上,又把磁鐵放回口袋里,等我辦完事,就把它送給你。
群珊吹滅了燈。
PS.登不上po之前以為有很多存稿,今天一翻只剩一章了各位看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