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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十、耳聞</h1>
對于鐘云芳來說,方群珊像一團迷霧,若即若離,總是叫人看不真切。她身上有一種獨特的,叫人說不清的感覺,正是這感覺纏住鐘云芳,讓她脫不了身。
方群珊又把云芳拉回床上,給她掖好被角,自己手腳麻利地換上衣服,俯身將云芳垂落的烏發別到耳后,二人咫尺之間,方群珊吐字呼出的熱氣似檀似麝,不要走,在這等我。
她直起身,在鏡臺前篦了篦頭發,拿上鑰匙便出去了。
方群珊在院外的小飯館打包了四菜一湯,攏共花了三塊五,店老板嘿嘿笑著,拍著胸脯說著些不著邊際的話,還讓小伙計幫方群珊拎到了省京門口。方群珊接過餐食,引起一路的竊竊私語。她回到房間,屋子里已經被打掃收拾過:床單洗好晾在陽臺,床鋪上鋪著的粉色團花的新床單不是她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靠在床頭,枕頭則壓在底下。
方群珊抿了抿干澀的嘴唇,不緊不慢地刷牙、洗臉,擦雪花膏。少頃,她提著飯盒推開鐘云芳的門,屋里沒人,她把飯盒放在桌上,自己則把外衣,鞋子脫掉,躺上鐘云芳的床假寐。
云芳端著洗衣盆推門進屋,腳步踟躕,她的話在嗓子里滾了幾滾,終于沒有吐出來;徑直去了陽臺晾衣服,末了把那件曖昧的玫紅色睡裙搭在了屋里龍門架上。方群珊側躺在床上,烏黑的短發貼在臉頰上,形成了一個好看的月牙。她闔著眼睛,嘴角自然下落,呼吸自然平穩,周身散發著令人墜落的光暈,那是一種向往的詩意與美,是久而未見的文明與原始的完美融合。
方群珊睜開眼睛,點漆似的瞳孔里十分朗潤,她立起身子,沒有穿鞋子,一步一步踱到云芳身旁,拉出椅子,低著頭輕輕地說,給你買的,應該還熱著。
云芳心如擂鼓,她實在不知道該怎樣同群珊說話,她不知道群珊是怎樣看待她。真夠令人發昏的,她才同群珊認識不過三天,就做了情人間最親密無間的事,她一向溫柔大方,偏偏在這件事情上是十足的被動與無措。
云芳只輕輕點頭,砰地一聲打開盒蓋,飯菜香氣就彌散出來。
群珊在云芳身后,垂著頭,少女獨特的氣息都落在云芳裸露的后頸上,她的后背繃得挺直,半邊身子都已酥了。一滴,兩滴,有水滴在脖子上,她回過頭,看見群珊通紅的眼睛,眼淚一顆顆地往下掉。
哎呀怎么哭了?云芳小心翼翼地揩淚,方群珊扭著鼻子,仍舊抽抽搭搭地落淚。
我們是不是見過的。方群珊害羞地擰著臉,雙頰上滿是淚痕,要不然,我怎么一見就鐘意你?
鐘云芳勉強地笑了笑,眼神猶疑著,她攏著方群珊的后腦,將側臉貼近那柔順的黑發,輕輕地松了一口氣。
鐘云芳曾有過一段戀情,那人也是世家,但并未下海,只是偶爾票幾場,云芳同他就是那樣認識的。那人是軍部記者,說起話來旁征博引,談古論今。云芳是背戲詞長大的,對于他口中的科學、生物、哲學總是帶有一種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