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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問：“幾點了？”

“凌晨兩點了。”

距離她入睡，不過也才兩個小時。

嚴律的拇指指腹在她頰側輕輕撫了兩下,看著她的眼神很溫柔，“做噩夢了？”

“不是噩夢,但是我已經不記得了。”

林聽疑惑地問他：“你睡不著嗎？”

“嗯。”

林聽這會兒倒是不困了，手肘撐起來，“那我陪你聊會兒天？”

他抬起胳膊環住她的纖腰，“好。”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扯東扯西，天南地北什么都聊，話題四處跑。

還聊到了林聽爺爺家看門兒的小狗。

嚴律道：“我也養過小狗。”

“是嗎？我還以為你只養過兔子呢！”

那還是很久之前的事兒了。

那個時候他年紀還小，去培訓班路上總是會經過一家寵物店，連著好幾天，他都能透過玻璃櫥窗看到一只活潑的金毛犬在扒籠子。

那段時間，家里常常只有他一個人。當時他想要那只金毛的念頭其實很簡單，只是下意識覺得，如果它在，那么自己的生活應該不會這樣沉悶。

他拿著錢進店的時候，店員覺得他年紀小，顧慮太多不敢賣給他，讓他叫家長一起來。

聽到這里，林聽問：“然后呢？”

“爸媽都不在家，所以我就跟奶奶說了，我說我很喜歡它。”

或許是因為他從來都沒有表達過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奶奶聽到后，二話不說就帶他去了。

他抱著小狗回家的時候，還記得奶奶笑著問他：“這么開心呀？”

是的。他的愿望，第一次得到了滿足。

可是媽媽出差回來后，看到那只金毛，卻很生氣。

她覺得他在浪費時間、浪費精力，在她眼里，這是沒有意義的事。

盡管他向她保證，絕對不會影響學習，他以后一定會更加努力地完成那些任務。

但次日，下學回家的時候。

他的小狗不見了。

他找遍了家里的每一個角落，最后得知，媽媽已經把它送走了。

林聽聽著他平靜說完，心里卻不是滋味，她說：“你當時很難過吧。”

他想，好像不僅是難過，也有憤怒，還有懊悔、無力……

那個時候的他，沒有經濟獨立，也沒有保護它的能力。

“我擔心它過得不好。”

他不知道那只小狗被送到哪里去了，不知道它是否還活著。或許，他不應該把它從寵物店里帶出來。

“嚴律。”

黑暗中，林聽看著他的眼睛，輕言細語道：“你以后多跟我講講你的事情吧。不管是開心的還是不開心的，都可以。”

“不嫌煩？”

她搖頭，“只要你想說，我就愿意聽。”

嚴律抬手攬過她的肩膀，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身上暖洋的溫度，連記憶也好像被拉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個夜晚。

“聽聽，上高二那會兒奶奶去世了，所以那段時間我的心情很不好，我還記得返校那天晚上停電了，教學樓樓下你對我說，可以當我的聽眾。”

林聽記得，那段時間，他請了很多天的假。

她偏頭，極輕地吻了吻他的下巴，“嗯，我永遠是你的聽眾。”

嚴律睫羽下垂，喉結滑動時，他聽到她繼續說：“以后有機會的話，我們一起養只小狗吧！就養金毛怎么樣？”

“嗯，好。”

“等天氣晴朗的時候，我們可以帶它去公園的草坪上玩。”

林聽笑著問：“那要是下雨呢？”

“給它穿上漂亮的雨衣吧。”

話落，嚴律閉眼，俯身吻上她的唇瓣，舌尖嘗到的味道令人極度上癮，彼此的呼吸融為一體，熾熱到缺氧。

原本停歇的火焰有了重燃的趨勢，一切都變得不可控制……

過去的那些年里，他從未與人這樣長談過，自我調解早已變成了一種習慣。

但此刻，他其實有很多話想和林聽說。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完美的人，但卻因為她，而變得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