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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嗎?東慶現在雖然情況初穩,卻畢竟是穩了。東慶太子已經將二皇子與五皇子的勢力徹底拔除了,不日就要登基。”西澤王道,“這樣的大事,我自然也給他去了信,他很快就會來了。”
西澤聯合東慶,想要兩國一起給北明施壓?
意料之中的情況。
羽鴻意嘴角勾起微笑,神情十分淡定。
直到片刻之后,一聲鳥鳴從天外響起,緊接著岸邊又有響動,是東慶的人來了。羽鴻意卻又猛地握緊了拳頭,突然顯得有點緊張。
西澤王以為他這是因為怕了,笑得越發自得。
很快,一道鳥影從低空中飛過。
一個人從鳥背上落下,直接躍到地上,揚起一地微塵。
羽鴻意握緊的拳頭猛地松開,猶如心中有一塊巨石落地。
西澤王原本想要笑著道一句歡迎,一眼看清來人,頓時僵在了原地。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情,驚聲叫道,“你、是誰?難道……怎么是你!”
“不認識嗎?”少年擋在羽鴻意身前,冷冷笑道,“東慶六皇子。”
西澤王當然已經知道他就是東慶六皇子,可是情報不是說六皇子已經死于南丹兇獸之口,連尸體都沒找到嗎?眼下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多時,從岸邊上來的東慶士兵也漸漸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之內。同樣都是從南邊戰場上下來的,和西澤那邊一樣凄凄慘慘戚戚,卻又顯得同樣壯烈。
一個士兵走上前來,揭開手中的包裹,里面是一顆人頭。
“意外到現在也夠了吧,情報作假也不是什么難事。我本來想騙的也不是你,而是你剛才心心念念的那位東慶太子。”慎思說著,伸手指了指那個人頭,“咯,他現在就在那里。”
少年的另一只手始終背在身后。
羽鴻意站在那兒,暗搓搓伸出了五指,默默與他相握。
第100章
西澤王木然地轉動眼珠,看了看羽鴻意,看了看慎思,又低頭看了看那顆原本屬于東慶太子的頭顱。然后他就站在那兒不動了,整個人僵在原地,宛如凍結。
“怎么了?”慎思笑著問道,“你在信上不是說,邀請東慶新皇來此,有要事相商嗎?”
西澤王深吸了一口氣,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平復了自己的心情,接受了眼前的現實。
既然眼下六皇子站在這里,太子的人頭也已經擺在那兒,東慶的局面便已成定局了。而東慶六皇子與羽鴻意的關系,西澤王是知道的。這局面讓西澤王感到了棘手,叫他笑得有幾分猙獰,“你就是新任的東慶王了?”
“難道需要我將玉璽搬出來給你看看嗎?”慎思回道。
西澤王搖了搖頭,“我們今日要談的事情,已經在信上寫明了。如果你看過那封信,你現在應該已經知道。”
慎思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那我便直說吧。”西澤王嘆道,“這是關乎四國的大事。北明離南丹太遠,或許還能覺得這事不那么緊要。但我們西澤與你們東慶,都已經深受南丹兇獸之害多年,對于其中的干系都應該是最清楚的。六皇子……不,現在應該叫你東慶新皇了……你身為東慶之王,國家和私情孰輕孰重,總不會分不清吧?”
慎思眉頭一挑。
羽鴻意在后面也瞇起了眼。這西澤王,還真不是一個會輕言放棄的主啊,眼看事與愿違,竟拿這樣的大帽子往慎思頭上扣。
“何況你是親身經歷南疆戰場的人,那些兇獸的可怕你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那些死在戰場上的東慶士兵,想必你也不會忘卻。”西澤王繼續游說道,“我相信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你難道還指望我會站在你那邊嗎?”慎思不可思議地問他。
西澤王開了口,正準備再說什么。
慎思卻先一步道,“別做白日夢了。哪怕講再多大道理,扣再多大帽子,都是沒有用的。我可以很明確地說,在我砍下我那大哥的頭顱,坐上東慶皇位的那一刻,你的打算就注定破滅。而我之所以應你的邀約,站在這兒,就是為了告訴你,如果你要傷害那個孩子,你的敵人不止北明。”
“糊涂!糊涂啊!”西澤王聞言頓時氣得跳腳,滿臉都是痛心疾首,“你、你若真有心成為東慶之王,怎么能如此糊涂!哪怕你念在舊情,不愿與北明為敵,又怎么能阻攔于我?難道你的國家,東慶的千萬百姓,在你的心中就是如此卑賤?”
“國家和百姓自然是重要的。他們在我的心中地位,用不著你來妄言。”面對這樣的指責,慎思唯有冷笑一聲。
而后他突然往側邊走了兩步,露出與羽鴻意交握的那只手,“可是你要知道,你現在想要傷害的那個女孩,也是我的孩子。無論如何,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犧牲。”
西澤王悚然一驚,愕然看著他們交握的手,怎么也想不到他們竟然如此明目張膽。
羽鴻意也是滿臉的驚訝,忍不住瞪了那小子一眼。他羞惱于對方這不打一聲招呼的舉動,臉上有些發熱,卻沒有因此而松手,依舊緊緊與對方握著。
而西澤王也終于回過神來,意識到了那話中的重點。南丹圣女竟然也是東慶王的孩子,是東慶北明兩王共同的女兒?這個信息叫西澤王整個人都懵了。他忍不住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那邊東慶的士兵們,卻只從士兵眼中看到了對東慶王慎思的信賴與理解,以及對他這試圖奪人子女之人的厭惡。
這些士兵都是當初眼睜睜看著羽鴻意將那個孩子生下來的,他們都很清楚慎思對火汐是多么重視。在他們的心中,火汐就是慎思的孩子,毫無疑問。
西澤王搖了搖腦袋,又回過頭,看向自己身后的西澤士兵。
準確來說,是看著西澤士兵中的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那關陽侯。西澤王早已查到羽鴻意就是關陽侯原本的妾室的事實,也一直以為那個孩子是關陽侯的孩子,如今免不得就要看看此人的反應。
此時此刻,無論關陽侯是跳出來認下那個孩子,拆穿慎思的謊言,還是怒斥羽鴻意的背叛,指出那個孩子早在侯府就已經懷上的事實,都能為西澤王帶來不錯的轉機。
結果關陽侯看起來比西澤王還要懵,滿臉都是“你們在說什么,我怎么什么都沒聽懂”的表情,沒有做出任何西澤王期待中的反應。
“愛卿,”西澤王忍不住直接點名問道,“你怎么看?”
關陽侯茫然地迎上他的視線,“陛下,這件事似乎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西澤王握緊了拳頭,雙目中幾乎噴出怒火。
關陽侯則低下頭,顯得有些傷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