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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傷心讓西澤王相信,孩子確實就是慎思的,關陽侯只是出于顏面才選擇一言不發。
終究是看重的臣子,西澤王沒有逼關陽侯太狠。他很快又將憤怒的目光看了回去,看向居然仍舊兩手交握的兩人,“你們兩個,怎能將如此自私自利的行徑,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慎思聽到這話都氣笑了。他畢竟年輕氣盛,忍不住就要回擊,“你能把這種話說得這么理直氣壯,才真正叫人驚嘆。”
西澤王也不與他爭論,只用雙手抓亂頭頂本就沒有幾根的毛發,顯出一種有些因絕望而陷入癲狂的姿態,“哈哈,難道我是個惡人嗎,難道我為自己的國家著想錯了嗎?憑什么我就得每年都面對著那些兇獸!憑什么上天對西澤如此不公!”
雖然姿態癲狂,這癲狂卻假的很,顯然只是因為已經無計可施而胡攪蠻纏罷了。慎思皺了皺沒,流露出十二分的厭惡,“你……”
“你!”西澤王卻先一步指著他大喝道,“你這東慶王,愿意為了私利而不顧國家的安危,行,這是你的選擇,是你的自由,誰叫東慶有你這么王呢?至少你還愿意在南邊的戰場上撒下熱血,自己承擔自己所選擇的后果。”
“可是你!北明王!”西澤王又指向了羽鴻意,幾乎是破口大罵,“你又怎么好意思?南丹之亂,西澤和東慶都已經抵御多年,只有北明獨善其身,沒在這事上損過一兵一卒,這全都是因為我們兩國一直擋在你的前面!如今好不容易南丹圣女出世,就因為是你的女兒,我們兩國就得硬生生放棄解決南丹禍患的機會?東慶愿意,我西澤不愿意!北明躲在背后如此多年,你憑什么還能好意思拿西澤士兵的性命來園你的父女親情!”
這叫什么話?憑什么說得好像火汐就該去死一樣?慎思再次擋在羽鴻意的前面,想要替他駁斥回去。
羽鴻意卻伸手按在慎思肩上,搖了搖頭。
沒有人是生來就注定要被犧牲的,那些戰士不是,火汐也同樣不是。這是羽鴻意之前已經說過很多次的話了,眼下再說一遍也不會有絲毫意義。
況且方才西澤王的那番話,重點已經不在這里了。
“你不滿于北明一直躲在后面嗎?”羽鴻意問道,“如果是北明頂在前方,西澤被護在后方,你是否就能理解我的決定?”
“廢話!”西澤怒目而視,“但這可能嗎?”
羽鴻意道,“我身為北明之王,并非不愿為南丹的禍患出力。之所以一直是你們兩國派兵抵御,僅僅是因為領土位置的區別。實際上,我比你更急切地想要解決南丹的問題。”
“說什么漂亮話?”西澤王冷笑道,“還不全是廢話。”
“不。”羽鴻意道,“如果你愿意,從今往后,西澤的南疆,可由北明負責。”
西澤王剛想繼續出言諷刺,猛地聽明白這句話,頓時懵了。
“只要你信得過我,從此以后,西澤不用再因為南丹而出動一兵一卒。”羽鴻意看著他,“我將帶領北明的士兵將走上那片戰場。你所需要做的,只是將那片與南丹接壤的領土讓出來,給我與我的士兵們一個立腳的地方。”
西澤王迎著他的視線,半晌沒說出話。
“所以你愿意嗎?”羽鴻意問。
第101章
羽鴻意這番話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讓一國的士兵踏上另一國的領土?從古至今,這樣的事情只會在一種情況下發生,那便是另一國的王主動開口借兵。
而像羽鴻意現在這般,直言會親自帶兵前去,還要求西澤讓出領土的,前所未見,真的是前所未見。
可這一切,在西澤王之前說的那番話后,卻又是如此合情合理。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到西澤王的身上,等待著他的反應。
西澤王與羽鴻意四目相對,怔愣地沉默半晌,而后咬緊了牙關,“你以為我不敢嗎?”
“并不,”羽鴻意瞇起了雙眼,“如果你愿意,我會十分高興。”
“呵。”西澤王一聲冷笑。
“陛下!”緊跟在西澤王身后站著的一人見勢不妙,連忙大聲提醒道,“萬萬不可中了他的激將之法啊!”
“閉嘴吧,你懂什么?”西澤王頓時皺起眉頭,“如果我這么容易就怕了,才是真正中了計!”
這般義正辭嚴的一番話下來,羽鴻意幾乎以為他打算立馬拍板同意了。
結果僅僅下一刻,西澤王便往后一揮袖子,故作沉吟道,“然而此事關系重大,我自然應該好好考慮。這樣吧,我們今兒就先散了,等我考慮好了,再派使者與你聯系。”
說罷,這西澤王拱了拱手,便帶著所有西澤士兵往岸邊退去,不多時就離開了羽鴻意等人的視野。
再過了片刻,岸邊水聲嘩啦一響,昭示著方才還氣勢洶洶的西澤眾人已經乘上了離開的船只。
這邊還留下的北明與東慶眾人,則足足愣了半晌,才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他這……是跑了嗎?”慎思露出了嘆為觀止的表情。
“跑了便跑了吧,這確實不是件小事。”羽鴻意倒是淡定,“他想要好好考慮,也是理所應當的。”
慎思嘆了口氣。
無論如何,剛才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現在終于可以松下來了。
慎思又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肩膀。
“累了嗎?”羽鴻意將手伸出,覆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按揉,“你匆忙趕來,還未休息吧?”
慎思一瞬間受寵若驚,只覺得羽鴻意的動作溫柔無比,簡直叫他如在云端。
可溫柔的錯覺只是剎那。很快,羽鴻意便熟練地加重了力道,捏得慎思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蹦了起來。
“你帶著傷來的?”羽鴻意眉頭緊皺,聲音發冷。
“只是小傷,如今也已經痊愈了。”慎思連忙解釋。
羽鴻意聞言,臉上神色卻不見絲毫好轉。慎思體內有那玉塊,無論怎樣傷勢到了現在自然都該是痊愈的,但這不代表羽鴻意不會為此而憤怒。
更何況,既然羽鴻意還摸得出這傷,便證明哪怕是那玉塊,在經歷了這么長時間之后,也沒有來得及消弭所有的痕跡。這傷勢最初必然是極為可怕的,絕不是所謂的小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