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舟載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些簡單的,經常運用于他們生活中的單音節詞, 成為了他們之間的游戲。
俞盼學得時好時壞,像“啊”、“哦”、“嗯”這些承載著最直接的情緒和需求的語氣詞掌握得最快,也最自然。
但他說得最清晰,最準確的字永遠是“哥”。
甚至無師自通地學會了變調,著急時是短促又大聲的“哥!”,撒嬌時是聲音拖長的“哥~”,疑惑時尾音還會微微揚起的“哥?”
只是“沈硯舟”這三個字還有點為難他,能模糊說出來,就是音有點偏,不像“哥”這個字,他能直接鴿隔葛個地喊個不停。
沈硯舟去公司處理完工作回來,鑰匙剛插進鎖孔,門就從里面打開了,俞盼站在門口,臉上帶著雀躍,喊得響亮:“哥!”
清晨醒來,俞盼意識還沒完全回籠,就會迷迷糊糊蹭過去,摟著沈硯舟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軟軟地嘟囔:“哥~”
晚上并肩坐在小飯桌前看書,看著看著,俞盼腦袋就一點一點歪過去,抵在沈硯舟肩上,也會無意識喃喃一聲:“哥。”
每一聲“哥”都落在沈硯舟心尖最軟的那塊肉上,讓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
……
與此同時,林思遠牽頭接下的那個與國營單位合作的住宅小區項目正式啟動了,他力排眾議,將這單子交給沈硯舟。
項目啟動初期,事務繁雜,與合作方的接洽,技術規范的統一,人員協調,各種會議和文書像山一樣壓下來。
與合作方那些系統學過,經驗老道的工程師相比,沈硯舟知道自己野路子出來的不足,只能逼著自己更快的學習吸收。
白天處理各項事務,跑現場,晚上則一頭扎進專業書和圖集里。
沈硯舟計算著時間,差不多到王紅娟大夫回來的日期了。硬生生從繁忙的工作中擠出時間,帶俞盼去找王紅娟復診,卻被告知王紅娟醫師還在出差中,短期內不會回瀾洲。
沈硯舟心里咯噔一下,只能帶著有些失望的俞盼回家。
“我還想跟王主任說話的。”俞盼比劃。
像這類長句子俞盼還說不出來,沈硯舟安撫地親親他的唇,“沒事,咱們再練練,等下次見面盼盼就能說句子了,王主任肯定很開心。”
“嗯!”俞盼應道。
沈硯舟作為項目負責人,必要的應酬也無法推拒。公司為此給他配了一輛半新的黑色桑塔納,同時指派了一個機靈勤快的年輕人小陳給他做助手。
俞盼第一次坐進公司給沈硯舟配的車時,很是好奇地摸著皮質座椅和儀表盤。
沈硯舟發動車子,側頭看著俞盼,“以后哥下班就能快點到家了。”
俞盼眼睛一彎,清晰地回應道:“好!”
經過近一個月的練習,拋開聲調和口齒清晰度不談,許多日常詞匯俞盼已經能說出來了。
車子提升了效率,同時也意味著更重的責任。尤其在一次與提供設計咨詢的外貿事務所初步接洽時,對方帶來的資料大多是英文原版。
雖然有小陳在一旁磕磕絆絆地翻譯關鍵條款,但這種依賴他人,無法直接把握核心信息的隔閡感,讓沈硯舟暗自下了決心。
于是家中的景象常常變成這樣——
俞盼趴在床上,面前攤開一排識字卡片,他對著上面的“蘋果”“橙子”“香蕉”,努力地一個一個往外蹦字。
有時一邊說一邊看著圖片咽口水,模樣可憐又可愛。沈硯舟看著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虐待他了,不給他吃東西一樣。
而沈硯舟就坐在飯桌前,面前攤開厚厚的英漢工程詞典,和幾本英語教材。他一邊對照詞典啃讀那些陌生的專業術語和句式,一邊在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記錄。
俞盼自己學累了,就會拋下識字卡,坐上沈硯舟的大腿,熟練地在他懷里找個舒服的姿勢窩著。
沈硯舟有時任他搗騰,手臂環著他繼續看書;有時則會把他圈緊,指著書上一個相對簡單的單詞,如“door”、“map”,用中文和英文各念一遍,然后期待地看著俞盼。
俞盼通常會眨巴著大眼睛,試圖萌混過關。但沈硯舟也只是親他一頓,再教一遍。
俞盼最終只能很給面子地,模糊地模仿那個古怪的發音,雖然英文聽不出來他在咕嚕啥,但總能換來沈硯舟的一句:“盼盼真聰明。”
然后俞盼便會心滿意足地枕著他的肩,感受著沈硯舟胸口的起伏,和他讀出來的低沉而陌生的異國音節,沒一會兒就眼皮打架,就睡得香香的了。
偶爾這間小小的屋子里會同時響起,俞盼磕磕絆絆地背聲母表,念詞語和沈硯舟跟讀英語句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