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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李濂的神情頓時鮮活起來,喜形于色沖他道:“謝謝阿兄,您真好。”
從長安至豫州的官道平坦易行,他們六月十三從長安出發,僅用了八日便抵達豫州州城。晚間,豫州刺史趙諾率府衙中還未下獄的一眾官吏設宴為李沅及林子清接風洗塵。
李沅居上座,入席后卻不動桌上酒菜,全靠著林子清應付諸人。好在他身份夠高,底下的人又全被趙諾治得服服帖帖的,沒人不長眼色敢在這時候打攪他。
觥籌交錯間,李沅低聲對林子清道:“我看著這酒倒是頗像家里的玉山釀。”玉山釀是他在陵州之時,府上人釀出的一種烈酒,因它極易醉人,取“玉山傾頹”之意而得名。
林子清放下酒杯,笑道:“您好眼力,正是玉山釀。”他見下面眾人酒至半酣,沒人再注意他們,就沖著李沅解釋道,“陛下賞給趙明府的。”
李沅仔細地看了看面前的酒杯,帶著些驚奇地呼了一聲:“玉山釀都能拿來賞人,九郎還真是看重他。”
時酒中多有浮渣色澤,或綠或黃,可是也不知釀酒人是用了什么法子,這玉山釀竟呈無色,且比之其他酒更加醇香、也更加烈。它的釀造工藝繁復,需要的糧食更是比其他酒多得多,因此極為難得。在陵州時,整個成國公府一年不過也只有一壇。入京之后,九郎連年節儉,過得比在陵州時還不如,產酒必不會多。就這樣還拿出來賞賜,足以說明這趙諾在他心里還是有些分量的。
“就兩壺,一壺在我桌上,另一壺之前在您桌上,趙明府估計是看您一直不動,便讓人撤下去換了一份別的酒。”因是低語,兩人都像靠近對方的一側湊了湊,此刻林子清的嘴唇離李沅的耳朵極近。意識到之后,林子清深吸一口氣,偏過頭看了看趙諾,接著說,“趙明府會辦事,陛下用起來順手。”
恰在這時候,有小廝上前將他面前的菜肴皆換成了素食。李沅看了趙諾一眼,趙諾長揖低頭道:“之前不察,未能讓王爺盡興,臣該罰。”
“趙明府有心了,”李沅舉起一杯茶,以茶代酒遙祝他,“還未賀明府高升之喜。”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才算完,李沅轉頭,發現林子清的目光盯著尚未被撤下的酒杯。見李沅注意到了自己,對他懇求說:“您不飲酒,就賞給我吧。”
李沅當他是喜歡這難得的好酒,一口應了下來,只囑咐他:“你可別喝醉了。”
“郎君且放心。”說完,林子清就伸手去拿李沅面前的酒杯,將其一口飲盡。李沅與他都未注意到,林子清又換回了昔日的稱呼。
李沅只顧著看林子清那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動作了。一杯酒下肚,林子清有些微紅的面頰變得緋紅,在燭火的映襯下,像是打上了一層桃花色的腮紅。
這時林子清又對他彎唇一笑,露出了兩個梨渦。這一笑讓李沅有些怔愣,不知怎的,此時李沅的腦海中就蹦出了“花容月貌”、“巧笑倩兮”這兩個詞。他啐了自己一口,這等品評女子容貌的話若是說出口,簡直是褻瀆朝中重臣。
他忙轉過頭,吃了幾口菜,可林子清卻一直笑嘻嘻地在一旁看著他,讓他心神不寧。
宴罷,回到房間時,李沅才發覺林子清有些醉了。他笑著對林子清道:“讓你貪杯,這不就醉了。”
“還沒醉呢,”林子清仰著頭,雙眼迷離,“不信郎君考我,您問什么,我都能答得上來。”
“好,沒醉,”李沅好脾氣地順著他說,“我讓人去打些水來給你。”
林子清卻叫住了他,拉著他的衣袖,眼睛氤氳著水汽,抬起臉道:“子清有話想說。”
“我聽著呢,”李沅凝視著他。酒后吐真言,也不知林子清會說出什么來。
林子清沖他一笑,用不同于以往的聲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