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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道:“沅郎。”
林子清的聲音很輕,還帶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柔媚。李沅哪里受得住這種,他聽在耳中,像是微風拂過耳畔,也像是羽毛撓過心尖。他叫了人進來,吩咐一番后對林子清說:“你這執念是有多深。與你說過的,這樣稱呼不合適。”
“哦,”林子清有些失落的低下頭,過了片刻又抬起頭反問,“您叫我的名字,我也叫您的名字,哪里不合適呀?”
林子清是醉了,還醉的不輕,李沅在心中對自己說,醉酒之人沒有邏輯,現在同他講也講不清楚,不能與之較真。
李沅將話題一轉,問他:“不說這個,你方才說有話想與我說,我還等著聽呢。”
他一下子興奮起來,張口就道:“對。子清想說,想說……”他的音量漸漸低了下去,迷茫的雙眼盯著李沅,半晌后搖搖頭道,“子清不記得自己想說什么了。”
李沅一面吩咐端著清水的小廝將盆放在屋子一側,一面端起桌上的醒酒湯,遞給林子清:“不記得就算了,早些休息,沒準明天就想起來了。”
好不容易將林子清哄到安歇之后,回到房間的李沅卻是輾轉反側,到月上中天時還未入眠。林子清的笑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還有被那句“沅郎”撩起的心弦,一直都沒有平復下去。
林子清長相雖有些偏陰柔,但向來如同老學究一般舉止嚴謹規整,縱使面如冠玉,也不會讓人有什么想法。
可今日林子清這一醉,卻將平日里的舉止拋了個徹底,更是顯出幾分媚態來。李沅覺得自己有些焦躁,他暗罵自己一句,林子清如此敬重自己,自己怎能有這樣齷蹉的想法。
心煩意亂,李沅索性準備起身到院中去。可剛坐起來,就聽得屋外有腳步聲——在門口踱來踱去,不會是府中的仆役。
“誰?”李沅抄起佩劍就往屋門處走去。
“驚擾了您,子清該罰。”熟悉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令李沅松了一口氣。
他點上燈、打開門讓林子清進屋來,半帶抱怨地對他說:“這么晚了還不睡,若是我不小心傷了你該怎么辦。”
林子清低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本來是要睡了的,可是子清剛剛想起,有話要對您說。”
李沅不知道該不該接他的話。聽腳步,林子清方才應該是在猶豫要不要進來,何況深夜入自己院中,總不會是與他講什么諸如明日如何安排的事。
林子清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李沅。他的眼神清明,看得李沅心頭一顫。李沅甚至有了一絲預感,總覺得自己接下來聽到的,會讓自己大吃一驚。
“子清想……陪在您身邊。”正說著話,他猛得緊握住了李沅的右手,緩緩吐出兩個字,“一直。”
一道驚雷在李沅腦海中炸開。
他不傻,自然能聽明白林子清話中的意思,可聽懂之后,他只覺得更懵了,甚至比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身處十年之后更難以接受。
這都什么跟什么,他剛起了一點心思,林子清竟給了他這樣一個晴天霹靂。
林子清又極為大膽的向前一步,右手也攀上了李沅的手臂。以李沅的身手,若不想被人接近,林子清是絕對無法走到他五步之內的。然他此刻心亂如麻,連帶著反應也遲鈍了不少。過了幾息,李沅才反應過來,用左手將林子清推開一段距離。
林子清被澆了一頭冷水,冷靜下來不少,他又后退幾步,在離李沅較遠的位置站定,仿佛此刻方意識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周身冒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