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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日子，朝堂上為了是否裁撤二藩，每一天都是唇槍舌戰(zhàn)，而玄燁面上看似公允，愿意聽取朝臣們的意見，但心中早已有了決定，不過是在等待最佳的時機(jī)。

玉兒知道孫子的心思，這事兒已經(jīng)攔不住，而吳三桂為人狡猾，從來也不是什么好人，朝廷無需仁慈。她至今還記得陳圓圓的眼淚和笑容，事到如今，已經(jīng)分不清到底當(dāng)初是玉兒利用了陳圓圓逼吳三桂歸順，還是吳三桂自己利用了他的女人。

親貴大臣們，闖到慈寧宮來求見太皇太后，希望太皇太后能勸阻皇帝不要沖動不要冒險，玉兒總是以病推脫不見人，幾趟來回，大臣們親貴們也都明白，太皇太后不愿再干預(yù)朝政。

三日后，玄燁到坤寧宮用午膳，和舒舒聊得正歡時，鈕祜祿府上傳來消息，遏必隆病故了。

舒舒命桑格去翊坤宮向昭妃致哀慰問，她和玄燁的筷子并沒有停下來。

玄燁說：“提起她來，那日在鈕祜祿府中，朕去見其他大臣和鈕祜祿家的子弟，留她獨(dú)自和家眷在一起，結(jié)果她們大吵一架不歡而散，還是大李子后來告訴朕。”

“怪不得那一晚，皇上沒去翊坤宮。”舒舒給玄燁夾菜，“我還尋思著，你們是不是鬧情緒，而皇上這幾日忙，昭妃也不怎么出門，我就沒多嘴問。想著，這是皇上和她之間的事，不該我胡亂插手。”

玄燁說了那天與大李子說的話，擔(dān)心自己不論怎么做，都會讓靈昭懷疑。

舒舒笑問：“說到底，皇上是這么想嗎？”

玄燁道：“朕沒這么想過，要說一開始礙著鰲拜，如今朕大權(quán)在握，縱然鈕祜祿氏族人依然在朝中任沖要之職，也不至于威脅皇權(quán)，朕早就不忌憚了，又何必折騰她？”

舒舒慢條斯理地挑著魚刺，說道：“皇上既然沒有這個心思，又何必心虛，您心里想得太多，就會無意識地表現(xiàn)在言行上，而昭妃生性敏感，看見了聽見了，難免傷心。”

玄燁直接在舒舒的筷子上吃了魚肉，懶懶地說：“算起來，反而是朕在她的身上花費(fèi)心思最多，擔(dān)心這個擔(dān)心那個的，實(shí)在沒意思。”

舒舒笑道：“但是現(xiàn)在，人家一句話都沒說，是皇上在這里自尋煩惱，甚至是心虛。皇上以誠待人，真有一天，昭妃自己想不通，那也怪不了任何人。可我相信，皇上真心待她好，她不會感受不到，不會胡亂懷疑到你身上來。”

玄燁說：“鐘粹宮那個答應(yīng)，朕一直沒召見她，你怎么也不提醒朕？”

舒舒嗔笑：“皇上要雨露均沾，那是她們的福氣，我是不會來勸你的，不是你常說我小氣來著？”

玄燁也不在乎，說：“下午朕去箭亭射箭，你也來。”

舒舒正經(jīng)道：“遏必隆沒了，皇上該宣召大臣為他撰寫悼文，怎么跑去玩兒了？”

玄燁忙說：“著眼前的事，朕竟然就忘記了。”

舒舒又給挑了魚肉說：“爺爺說多吃魚的孩子聰明，皇上多吃些。”

說說笑笑，一餐飯用的脾胃舒坦，午后玄燁便回乾清宮，召見大臣為遏必隆寫悼文。

太皇太后和太后的撫恤，很快都送到了翊坤宮，舒舒還親自來了一趟，靈昭也客氣，彼此說些家里的事。

這日傍晚，乾清宮的人來到鐘粹宮宣旨，久被皇帝遺忘的答應(yīng)兆佳氏，終于要侍寢。

內(nèi)務(wù)府派來的嬤嬤教授了各種規(guī)矩，待兆佳氏沐浴熏香后，便被人接走送去乾清宮暖閣。

到乾清宮侍寢的宮人，雖不必一絲不掛，但也不能攜帶蔽體衣衫之外的東西，結(jié)果嬤嬤們竟然在兆佳答應(yīng)的身上，搜出了手帕包著的兩塊點(diǎn)心。

玄燁從大殿過來時，正好見她們盤問兆佳氏為何要帶著東西，柔弱的人被嚇得瑟瑟發(fā)抖，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不礙事。”玄燁說，“你們別嚇著她。”

眾人見皇帝發(fā)話，也就不再為難布答應(yīng)，將她送進(jìn)了暖閣。

大李子將嬤嬤們從布答應(yīng)身上搜到的手絹和點(diǎn)心放在桌上，而后就退了下去，玄燁瞟了一眼，不過是兩塊尋常的綠豆糕。

“你帶吃的做什么？”玄燁問。

“回、回皇上的話……”布答應(yīng)聲如蚊蠅，膽怯地說，“臣妾的宮女，害怕臣妾肚子餓。”

玄燁笑了：“怕你肚子餓？”

布答應(yīng)腦袋低垂：“皇上日理萬機(jī)，恐怕要深夜才能進(jìn)暖閣，臣妾的宮女，就偷偷塞了兩塊點(diǎn)心。我們、我們不知道到了乾清宮，還要再查。”

“朕吃一口飯，他們都要數(shù)著米粒兒呢。”玄燁說，“過來，坐吧。”

布答應(yīng)小心翼翼地挪動步子，淺淺地挨了炕沿，規(guī)規(guī)矩矩，都不敢抬頭看皇帝。

玄燁卻拿了她的綠豆糕吃：“還有一塊，留給你。”

布答應(yīng)不自覺地笑了：“臣妾不餓。”

“朕一會兒還要看折子，你自己先歇著。”玄燁說，“要是真餓了，讓他們傳宵夜。”

如此直到深夜，玄燁還在忙自己的事，布答應(yīng)已經(jīng)脫了衣裳，裹在被子里，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皇帝。

從前玄燁為了裝懶惰，會利用召見宮嬪侍寢的機(jī)會，躲在暖閣里看奏折到深夜，如今不必裝懶惰，但最近為了撤藩的事，他不愿讓大臣看出自己內(nèi)心的焦慮和緊張，便又躲來暖閣里，將軍事地圖鋪在炕上，心無旁騖地拿著紙筆寫寫畫畫。

“你餓嗎？”玄燁忙完了，轉(zhuǎn)身見榻上的人還睜著眼睛看她，笑問，“要不要用宵夜。”

“臣妾不餓。”布答應(yīng)的臉兒通紅，她知道皇帝要休息了。

可是玄燁餓了，傳人送宵夜來，布答應(yīng)呆呆地看著，那幾個嬤嬤便提醒她：“布答應(yīng)，您不伺候皇上用宵夜？”

“是……”她害羞地把脫了的衣衫再穿上，小心翼翼來到皇帝身邊。

玄燁吃著東西問她：“她們?yōu)槭裁唇心悴淮饝?yīng)？你平日里不愛搭理人嗎？”

“回皇上，不是這個不，寫成漢字是布匹的布，臣妾的閨名譯成漢字，帶個布字。”布答應(yīng)沒敢動筷子，但已經(jīng)沒剛來那會兒害怕了，好生應(yīng)道，“也不知道是誰開始這么叫的，但他們這么叫，是因?yàn)槌靶Τ兼雽m整整一年沒被皇上召見，臣妾也是明白的。”

玄燁淡淡一笑，挑了一只羊肉蒸餃放在她碗里：“吃吧。”

布答應(yīng)很高興，心滿意足地吃了餃子，玄燁又讓她嘗嘗松仁粥。

“他們欺負(fù)你，這樣叫你，你也不惱？”玄燁說，“要是有人欺負(fù)你，你可以告訴昭妃，昭妃看起來嚴(yán)肅刻板，做事是很公允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