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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妾知道昭妃娘娘好。”布答應說,“可是臣妾的宮女說,太皇太后的閨名譯成漢字也有布字,能和太皇太后有一樣的字眼,是臣妾的福氣。她們叫一聲,就多給臣妾加一分福氣,沒什么好生氣的?!?
玄燁笑道:“你這個宮女很有意思,朕與皇后大婚八年來,頭一回有人來暖閣,自己帶著干糧的?!?
布答應自己也笑了,這一笑,格外甜美可愛。
第888章 舒舒有喜
自帶干糧到乾清宮侍寢的布答應,很快得到皇帝的寵愛。
七月剩下的日子,鐘粹宮兆佳氏被皇帝翻了三次牌子,雖然中間也隔著其他妃嬪,可一個被遺忘了一整年的人,有如此待遇,還是叫人刮目相看。
然而進入八月,朝廷形勢陡然緊張,玄燁接連收到密報,吳三桂在暗中勾結耿精忠,并聯絡尚可喜之子尚之信,要他抗旨拖延留在廣東。
那一日夜里,玄燁喝了兩杯酒,雖不曾醉,但心火極大,與舒舒纏綿時,不免太過激動。
舒舒沒有默默承受,推開他:“皇上,您弄疼我了?!?
玄燁恍然清醒,忙道:“要不要緊,朕實在……”
舒舒起身,擁抱氣息浮躁的人,將他的額頭抵在自己的胸前:“靜一靜,靜一靜就好了。”
玄燁身體的重量,幾乎全靠在舒舒的身上,長長舒了口氣:“終于要正面對抗,舒舒,朕竟然膽怯了?!?
“這是人之常情,那吳三桂帶兵打仗的年份,比皇上的年紀還大兩倍?!笔媸嫘Φ?,“這可是皇上登基以來,頭一回指揮戰事,您要真不緊張,那才是兒戲了,緊張才是對的?!?
玄燁說:“不錯,朕若是輕飄飄的毫不緊張,那真是鬧著玩了?!?
舒舒暗暗松了口氣,又道:“皇祖母曾給我說過太宗第一次殺人的故事,皇上想聽嗎?”
玄燁不屑:“你以為朕沒聽過?朕可是皇祖母的親孫子?!?
舒舒見他有心玩笑,便知道是好了,松開了懷抱,扯過被子遮蓋身體:“太宗那般鷹揚天下的大英雄,也有腿軟的過往,皇上怕什么?吳三桂再如何強大,兩邊兵力對比,也是我們有勝算,大不了全軍南下鎮壓叛軍,皇上帶著太皇太后帶著我和其他人,一起打過去唄?!?
“胡鬧,你懂什么?”玄燁讓舒舒躺下,在她纖細的腰肢上輕柔撫摸,“剛才弄疼哪里了?”
舒舒微微撅著嘴:“已經不疼了,我嚇唬你呢,你那樣沖動跟撒氣似的,我不想為了順從你而忍著,你也別生氣?!?
玄燁在鮮紅的唇上親了一口:“朕不好?!?
舒舒的身體漸漸軟下來,看著玄燁略顯迷茫的眼神,心疼萬分,主動迎上他的吻。
玄燁心頭一熱,欺身而上,聽得舒舒在耳畔低語:“皇上,大不了,我跟著你一起打到南邊去。”
坤寧宮里一夜纏綿,皇帝精神大振。
翌日清晨,舒舒為玄燁穿戴整齊,戴上朝冠,雖然每日上朝,但并不是日日都穿得這般隆重,玄燁走到鏡子前,將朝冠扶正,挽起舒舒的手,大步走向門外。
之后分開,玄燁徑直往乾清門去,舒舒留在了宮檐之下,看著帝王的背影,她合十向天祝禱,愿大清太平昌盛,愿玄燁萬事順遂。
這一日,玄燁正式宣布裁撤二藩,與平南王尚可喜一樣,吳三桂和耿精忠,要留下所有兵馬,舉家離開云南和福建。
特命禮部侍郎哲爾肯等人赴云南,戶部尚書梁清標等人赴廣東,吏部侍郎陳一炳等赴福建,各持敕諭,會同該藩及督撫商榷移藩事宜。
皇帝一聲令下,那些反對撤藩的官員,也不能再有異議,接下來要面對的問題,無法預料,最糟糕的,便是逼反了吳三桂,揮軍北上。
今年的中秋宴,早幾個月太皇太后就吩咐靈昭不要舉辦,靈昭在蘇麻喇的授意下,重新開始縮減內宮用度。
雖然能省出的錢有限,可好歹也是她們這些養尊處優的后宮們,對國事和百姓的態度。
再至九月,皇帝命陜西總督鄂善、寧夏總兵官赴云南接管軍務,吳三桂那一邊表面上順從朝廷,暗地里已經勾結耿精忠尚之信,集結軍隊準備造反。
重陽節上,赫舍里夫人進宮向太皇太后和太后請安,禮畢后隨皇后回到坤寧宮,母女倆說說貼心話。
桑格為夫人新作了冬日的風衣,領口袖口皆絮了柔軟潔白的兔毛,緞子選的紅褐色繡了金線,既端莊又不會太暗沉,披在夫人身上,顯得十分精神富貴。
“這是娘娘的心意。”桑格道,“奴婢不過是動了針線。”
夫人摸著風毛,謹慎地說:“娘娘,眼下朝廷和云南、福建、廣東三地正對峙,戰事一觸即發,您為我做這樣金貴的風衣,是不是不妥當?”
舒舒剝著大塊的柚子,將苦澀的白筋挑去,晶瑩剔透的果肉攢了一大盤子,命桑格送去乾清宮,自己則洗了手,拉著額娘到鏡子前看,笑道:“這不是我的心意,是皇上的心意?!?
“皇上?”夫人很驚訝。
“皇上說,不論南邊戰事多亂,京城里也要照常過日子,這不過是一件繡工細致的普通風衣,還沒動用針線房的人手,是桑格縫制的?!笔媸鏋轭~娘脫下,仔細地疊起來,收入包袱皮里,“皇上說,他怕岳母過冬被風吹了,皇帝的岳母若都不能體面地過冬,這國家還有指望嗎?”
赫舍里夫人笑道:“皇上真是太有心了,可我不能去乾清宮打擾,回頭讓你阿瑪謝恩。此外……”
“額娘說吧,三叔又要您提醒我什么?”舒舒道。
“你三叔他說,這一仗必然要打,勝算難料。”赫舍里夫人神情凝重,“若有萬一,保存國本最重要,到時候希望娘娘、希望娘娘……”
后面的話,夫人實在是說不出口,可舒舒已經猜到了,冷然道:“你回去告訴索額圖,絕不會有那一天,大清的帝都在北京,永世不變?!?
說完這句話,舒舒頭上一陣暈眩,唬得赫舍里夫人慌張道:“額娘知道了,額娘回去一定訓斥他,舒舒,你怎么了?你別動氣,別傷了身體?!?
舒舒不得不坐下,才緩和了暈眩,但胸口一陣陣惡心憋悶,這樣的感覺似曾相識,她心頭一緊,不禁激動起來,待桑格送了柚子歸來,便讓她悄悄帶個太醫來坤寧宮。
赫舍里夫人也意識到了什么,激動地問:“舒舒,你可是有了?”
她們預料的不錯,太醫來把脈,一摸便是喜脈,連連恭喜皇后。
舒舒平靜地吩咐:“我自會稟告皇上,太醫院暫時不要有動靜,待胎兒安穩后,再宣布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