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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一個人,這么難嗎?
還有三天他就要動身離開許府前往煥旸書院。他的行李已經收拾好了,基本上沒有什么要他動手的。
許謹修不大高興。明明是大好的前途就在腳下,但是他的眼睛始終是蔭翳的。只有看到何秋白的時候才會好轉。
這兩天他一直在畫何秋白。
其實他一直都有畫何秋白的習慣,但是總是很難畫好,所以那些畫都給他扔了。他的畫并不是大筆揮灑,雖然他也會,他用工筆細細描摹何秋白的面容。這筆是他珍藏的,有一次在逛文房四寶的時候,他看到這樣的小筆。彼時他正在為如何畫何秋白苦惱。
他一點都不喜歡傳統的人物畫法,雖然得其神韻,但是失之真實。好吧,其實他是這么畫一點都沒有何秋白的感覺。他的夫子猶擅畫藝,聽說他畫何秋白,大罵了他。
“我觀你那小廝沒有什么神智!此等如何入畫?縱使畫了,也是木偶泥人,有何作用?!”
他連模特都沒有找好,因此被狠狠罵了一頓。
但是他卻是不甘心的。
憑什么就不能畫何秋白了?!
于是他去了文房四寶的店,找了好久,找到這只筆,這支筆最開始還是給賬房先生用來記賬的,可寫蠅頭大小的字。他卻是拿來畫畫。
他用畫花鳥的方式來畫何秋白。很現實,就是那雙眼,黑亮清明的眼,最是難畫。
即使如此,還是很好。他很喜歡這樣奇怪的畫法畫出的何秋白。他知道,拿給夫子肯定會被說:“有形無神,下品。”但是,他就是要那份形,但是這樣就好。沒有人知道何秋白的神,就讓他一直放在心底,不讓給任何人。
那個時候,許謹修不知道這種畫法一直都有,但是流傳的程度相當低。但是后來的許謹修把他的畫法傳了下來。
即使許謹修傳了出來,但是用這種畫法畫出的人物像還是很少。因為這種畫都太私人,真正的畫師是絕對絕對不會把畫像傳出來的。
這種私人畫,要么就是在臨死前燒掉,要么就是作為陪葬品。因為這些畫不是畫給別人看的。
那是在用心地描摹心中的人。
但許謹修就是傳了出來,
因為,他不想有后來的人和他一樣,想畫心中的那個人的時候,還要去親自摸索。
于是,后來許謹修的人物畫一直成謎。
許謹修拿了好幾卷自己畫的最滿意的,剩下的畫稿就直接全都燒了。
他不覺得這些廢稿有什么用,但是清風燒的很心疼。這些全都是錢啊。
這兩天,他一直和何秋白朝夕相處。
但是無論怎么抗拒,離別的時候還是來了。
何秋白甚至不能走出院子。
等到許謹修坐上馬車掀開車簾回眸望過去的時候,他還是沒有看到何秋白的身影。只有夫人在道上抹淚。
他心里不由傷別。
放下簾子,看到車內掛著一個小瓷花瓶,雪白雪白的,一條柳條在上面插著,那一抹綠色在雪白的映照之下格外明顯。
家人折斷門前柳,還憶王孫歸不歸。
明明還沒有離開,即已有了回去的欲望了。
許謹修以手捂臉,擋住眼中的熱流。
另一邊,夫人直到看不見馬車,也看不到塵土飛揚,才收起視線。轉身走進府中。她的身邊只有一二個小婢,跟著她一路走回后院,但是她的腳步不停,越過她的院子來到了最偏辟的許謹修的小院。
這個小院現在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何秋白。
許謹修以為何秋白自然會有他的姆媽配人照顧,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