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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二十三.海上明月</h1>
席玉看得出來,徽明這回是真的害怕了,看向她的目光都變得游移不定。
他湊在她身上,想要不斷辨認席玉是否還會在乎他,面頰上的掌印遲遲未消,席玉伸手輕摸,意識到下手當真太重了些。
她從他身上下來,兩人一同又將身上洗凈了,擦去那些不堪入目的液體,才重新換了身衣裳躺回床上。
徽明倦極,可憐兮兮地合衣入睡,席玉躺在旁邊盯著他的臉龐出神。一個時辰早已過去,但席玉先前就不曾聽到有人靠近,這會兒躺了半柱香的功夫,客棧外仍是一片靜謐。
她又等了片刻,才忍不住要起身去尋融月,只不過徽明極快地睜開眼,仿若驚醒一般,細細喘息著,拉住了她的手。
阿玉,他半夢半醒地將她的手拉到懷里,別走。
席玉也不知自己先前怎么了,看他那幅模樣就愈發地想狠狠欺辱他,這會兒清醒過來,說沒有動容和惻隱之心是假的,故而她只是在心底嘆氣,任他抱著睡去。
外頭并沒有殺氣,她只是自己等不及了,一想起海域的盡頭、臨海仙居,有了一位橫空出世的天下琴主,她太想領悟一回,傳聞中的究竟是何樣的武功,能在數十年前稱霸武林,一統江湖。
只不過幾十年前還沒有席玉,若是有她席玉在場,能否一統江湖還要另說。
約莫又過了兩炷香的功夫,融月過來輕手輕腳地敲門,說是船已備好,該去渡口了。
席玉這才將徽明推醒,他只睡了那么一會兒,醒后坐在床上回神,好在那巴掌印已經退了,待他迷茫的面色成了冷淡之后,二人才往外走。
船是融月買來的商船,扁骨為型,方底尖頭,掛著長帆,因從前只做商用,這艘船造價奢豪,上下兩層,窗面與船身均掛著價值不菲的寶石雕刻。這樣大的船,融月與侍衛們是不會開的,于是便請了舵手和船夫一同前往。
舵手姓白,中年模樣,個頭不高,但雙臂格外粗壯,他遠遠就已候在上船處,領著一行人上船,對徽明倒是恭敬,只是說話帶著一股口音:世子大人嘞,這個船,忒大了,咱們是要往東海那片,去雁子鬼門,是不?
徽明看了眼席玉,席玉搖頭,她也沒大聽懂,于是二人一起望向融月。
融月清麗的臉微微抽搐,隨后也操起一口鄉里方言,指了指:咧個聽不懂你咧烏棗,這個船能甩到什么地方,你全起告訴我。
舵手見有人說著跟他一樣的家鄉話,語態激動,抓著融月便聊了起來,席玉跟徽明聽得一知半解,默默對視一眼,很快,融月笑了幾聲,把舵手支走了。
她清了清喉嚨,正色道:世子,雁子峽入口極窄,只有小船能進,然而小船又無法平安到東海。我們進了臨海仙居的海域之后,要換小竹筏前進往里。
席玉看了眼遠處的海,根本沒有邊際,傳聞中的臨海仙居,就連去處都如此困難。
船夫們互相推搡,都不想做那個到最深處撐竹筏的人,雁子峽已經殺了太多人,他們都害怕這水上雁門關,最后融月與一群老爺們兒吵得急頭白臉,終于說了個滿意的價錢,仍然是老白換竹筏送他們進去。
大船緩緩行駛,詢平和同行的侍衛也抱著劍來找席玉,幾個人簡短地商議了一番,席玉護著徽明所在的船板樓,詢平與另幾個去守著頂層。
水路本就艱險,席玉不覺著如此情況下會有人行刺,不過她還是應了。
然而這一小小的計劃很快就被打亂了,無他,上船的大部分人都不適應海上的漂浮,一個個都頭暈惡心,凌山道長身為醫者,頭一個發起高燒,臥床休養。詢平未病,不過暈得厲害,吐得面色蠟黃,幾個武功高強的侍衛上了船都成了腌菜一般,惹得船夫們在背后恥笑。
徽明尚還好些,雖也頭暈,好在他多數時候都在入睡和休養,向來貼身伺候他的詢堯就沒那么幸運,詢堯年歲小,上船之后又是惡心又是發燒。
唯獨席玉和融月半點事都沒有,整個船的安危只能由席玉接手,如她所料,一連幾日都風平浪靜,除了融月與一個船夫起了些爭執,席玉二話不說,抽出夷光一劍刺入那人的臂內,眾人甚至沒有看清,船夫也嚇得屁滾尿流,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只是刺入了自己的衣角。
若非必要,席玉不想殺沒有武功的人,這樣的威懾也足夠了,船上再沒人敢與融月起爭執。
五日后,眾人漸漸適應船上的晃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