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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斯年夾了一塊肥腸,送進嘴里,緩緩地品嘗著,不住地點頭道:“味道濃郁,入口綿軟,肥而不膩,讓人百吃不厭……不錯,不錯!鹵肥腸啊?是用動物的腸子做的嗎?”
“老先生英明,這是用豬大腸,用各種香料鹵制而成的。味鮮肥美,是一道很好的下酒菜。鹵肥腸不但可以涼拌吃,也可以爆炒,還可以燉湯。每一種都有其獨特的味道呢!”小草見他似乎沒有什么排斥的,便興致勃勃地介紹著。
金掌柜本來隨著他的品評,而不住地搖頭晃腦,聽到這里,動作一僵,下巴差點掉到地上。豬大腸?他居然請袁大儒吃豬的腸子,完了,完了!他兒子重回書院肯定沒戲了
——唉!兒子怎么會有他這個老拖后腿的老爹呢?金掌柜恨不得一頭撞死在桌案上!
“好!好!!老夫曾經聽太上皇提起過他家鄉的菜色,他最愛的就是‘辣子肥腸’。聽他形容的那個香哪,什么濃醇綿軟,什么滿嘴流香……聽得我這口水喲——都嘩嘩直……”
“咳咳!”少年老成的袁允禧,見爺爺一說到吃,什么形象都不顧了,便咳嗽幾聲,以示提醒。
袁斯年雙眸圓瞪,不滿地嚷嚷道:“你咳咳啥?民以食為天,太上皇都說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說吃的很丟人嗎?愛好美食很沒面子嗎?臭小子,給我滾遠點兒,別讓我看到你——掃興!”
“咦?你不是那個誰……誰……”余小草這才看清眼前小美男的真容,馬上認出對方來,不過名字她可不太記得了,“你是周三少的朋友吧?剛下船?”
袁允曦終于記起在哪見過小女孩了,露出淡淡的笑容道:“余姑娘……”
“乖孫子,你認得這小姑娘?咋以前沒聽說你認得做菜這么好吃的朋友?”袁斯年瞪了眼孫子,轉向余小草時,臉上卻又掛上了和藹的笑容:“小姑娘,你這鹵肥腸做得不錯,你祖籍哪兒啊?不會是太上皇的老鄉吧?是不是還會做香噴噴的豬頭肉啊?”
袁允曦皺起秀氣的眉,一臉無奈。
余小草被老頑童似的爺爺,和小學究似的孫子逗樂了,看得正歡樂的時候,冷不丁被他這么一問,笑容僵住一秒鐘,馬上搖頭道:
“我祖祖輩輩都居住在這附近的一個小漁村里,祖輩們都靠打漁為生。我們家生活比較貧困,就琢磨著把人家不吃的東西作為食材,就倒騰出這耳絲和肥腸來。我們小人物一個,哪有那個榮幸跟太上皇一個故鄉啊……”
她已經確定太上皇跟她一樣是穿來的,才會改變歷史,建立跟她印象中完全不同的大明朝。開玩笑,她已經做好悶聲發大財的打算,絕不做出頭鳥的。她可不想跟那個有名的穿越同仁,有什么瓜葛。
她身邊的小石頭,卻洋洋自得地道:“我二姐做的鹵菜最好吃了,老先生,你說的豬頭肉,我們今天已經賣完了。不過,這拱嘴也不錯,肥而不膩,口感十足,不信您嘗嘗!”
“哈哈!好,好!小家伙,口齒挺伶俐的,幾歲了,讀書了沒有?”袁斯年見點的素面上來了,便把豬拱嘴扒拉到面碗里,和在一起,大口大口吃起來。
小石頭笑著道:“我六歲了,二姐說,等她做鹵菜賺了錢,就送我去鎮上的學堂讀書。我們村太小太窮,沒有讀書的地方。不過,我們隔壁的小文哥,在鎮里最有名的什么書院里上學,休沐回來都會教我和小武哥認些字。我已經會寫自己的名字了,能認一百五六十個字了呢!”
“哦?認得字可真不少,還會寫自己的名字,不錯,不錯!能把你的名字寫給老夫看看嗎?”袁大儒似乎對這個稚齡幼童很感興趣,他們書院近兩年也設了啟蒙班,專門收附近聰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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姽婳寫文,都是寫半小時,就要起來活動活動,要不然頸椎就會出毛病,腰也疼得直不起來!
一章文,人家一個多小時就寫完了,我得三四個小時。唉……頸椎病的銀,桑不起呀!
第八十五章 收徒
小石頭大大方方地,用手指頭蘸水,在桌子上工整端正地寫了兩個大大的字——余舤。
袁斯年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著鹵菜,一邊認真地看小家伙寫字。見他把名字寫得有模有樣,便笑著道:“不錯,孺子可教也!余舤,你可愿跟我到榮軒書院讀書?”
金掌柜在一旁聽了,心中又是羨慕又是嫉妒。這小家伙運氣好,有個會做菜的姐姐,才只會寫自己的名字,就榮幸地讓袁大儒親自收進書院去。他兒子雖不說驚才絕艷,可也是憑自己真本事考進書院的,卻因為他。悔啊,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小石頭卻眨巴著眼睛,笑瞇瞇地道:“老先生,謝謝您的好意。可我們還沒存夠束脩呢,等存夠了錢,再去鎮上找您……”
金掌柜在一旁聽著,忙提醒道:“袁先生可是當代名儒,他創辦的榮軒書院,可是咱們大明朝數一數二的,別人想進都進不了呢!小家伙,可別錯過了機會!”
“哇!老先生,你這么厲害!!將來,我也要像您一樣,成為讓人尊敬的人!”小石頭驚嘆地看著袁斯年,小小的心靈中,第一次升騰起崇拜的情緒。
“哈哈!小家伙,像我做什么?難道你不想做大官,讓你的父母兄弟姐妹,再也不用被人看低欺凌?”童真的話語最能體現孩子的內心,袁斯年哈哈笑道,心情大好。
小石頭皺起包子臉,內心很糾結地道:“那……聽您這么一說,做官也不錯。我又想像您一樣,成為大家都尊敬的人,又想做大官,讓爹娘哥哥姐姐跟著我享福,是不是很貪心?”
余小草聽著一陣好笑,敲敲他的腦袋,道:“這還沒入學呢,就開始想這么遠了?我打算送你去讀書,只不過是想讓你明事理知禮儀,你以為做官是那么容易的?那是要一次次參加科考的,你看看小叔,讀了十來年的書,連秀才都沒通過呢!有多大的頭,就戴多大的帽子,心不要太高,否則摔得會很重!”
袁斯年放下筷子,肉足飯飽地撫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美髯,笑著道:“小家伙,你姐姐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不過,人嘛!總是要有個理想和目標的。當然空想和好高騖遠,也是要不得的!
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啟程了。小姑娘,我袁斯年向來一諾千金,你可以先把弟弟送過來,我們書院成績優異者,是可以免去一切費用,并且獎勵書墨筆硯的。再說句,你這鹵菜味道真的不錯,有機會再來品嘗。”
金掌柜見袁大儒起身,忙上前殷勤地幫著拎行李。趁著袁先生今日心情不錯,他惴惴地開口道:
“先生,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們家六代單傳,我又是中年得子,所以太過寵愛卓兒了。改,我以后一定改!我們家卓兒,自從被退學后,整日茶不思飯不想,差點沒熬過這個冬天。您看……能不能再給次機會?”
袁斯年無語地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馬車,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道:“食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做學問本來就是件苦差事,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機會可以給你,若金文卓吃不得苦,還是趁早離開吧!”
“能!能!!我們家卓兒能吃苦!!謝謝袁先生,謝謝……”金掌柜見自己的努力終于有了成效,眼淚登時就噴出來了,喜不自勝地連聲道謝。
心滿意足的金掌柜,帶著肉足飯飽的一代名儒,離開了這個熱鬧凌亂的碼頭。無論他們誰,都忘不了碼頭上有個賣鹵菜的小女孩。是她,使自己的心愿,得到了滿足……
而名儒袁斯年,成了塘沽碼頭的常客,經常特地坐一個多時辰的馬車,從鎮里趕到碼頭,跟一群碼頭上的糙老爺們“搶食”。咳咳,當然小草不會讓他真的跟碼頭工擠在一起買鹵菜,畢竟他也算是弟弟的先生呢!
“爹,娘!我們今天遇到了小文哥書院里的老先生,他同意收下我去書院讀書了!”小石頭回來的路上,一直很興奮。他不停地問小草他真的能去鎮上讀書嗎?這是真的嗎?問得小草又好笑又覺得心酸。
正在劈柴的余海,停下手中的活兒,迎了上來,接過女兒手中沉甸甸的籃子,又摸摸兒子的腦袋,笑容里充滿著無奈和自責:“石頭,爹知道你很想去讀書。可是,咱們家目前的情況,還不怎么允許……你現在還小,咱們等明年再去學堂,好不好?”
隔壁老錢家的大兒子,通過測試考入鎮里最有名書院的消息,在東山村已經不是新聞了。據說榮軒書院開辦不過十數年,已經出了兩個狀元,一個榜眼,一個探花了。村里人都說錢家祖墳冒青煙了,要出大官了!
也多虧錢家養了一兩百只鴨子,靠賣鴨蛋和向鎮里的酒樓送鴨子,賺了些錢。要不然,榮軒書院一個月近一兩的束脩,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夠供應得起的。
現在家里別說一兩銀子,要不是小草賣了兩天鹵菜,家里連三百文都湊不齊呢。唉!是他這個當爹的沒用,不能滿足孩子讀書的欲望……
小草看出爹爹眼中濃濃的自責,上前輕輕挽住了他的胳膊,笑著道:“榮軒書院的院長,看中了女兒鹵菜的手藝,他許諾我們可以先拖欠著束脩,等賺到錢再補上。
院長先生還說,書院測試優秀的學生,還可以免除一切費用呢。書院每三個月測試一次,只要小石頭努力些,咱們只要湊足三個月的束脩就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