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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003</h1>
賀隨洲。
這三個字并不陌生。
趙意以前聽老板提起過,似乎是那群太子黨里的紈绔。賀家在A市地位頗高,賀隨洲的父親從商,在金融市場里翻云弄雨,叔叔是高官,在政壇地位不小。
一家子都不是善茬。
趙意不想蹚這趟渾水,她說:你告訴老板,我晚上還有事。
老板說了,服務生表情訕訕,他說,趙意要是拿借口推脫,以后就天天加班到十二點。
趙意狠狠咬了一下后槽牙。
夜里。
酒局就設在夜鴻。
夜鴻有一片獨立的高消費區域,位置就在附近的園區里,極盡奢華,有專門的系統保護客人的隱私,全程服務到位。
賀隨洲是第一次來。
他站在長廊的窗邊上,點了根煙。
兩邊的廊燈投下一片淺淺的白光,打在他深邃立體的五官上。
賀隨洲有輕微的近視,他看人習慣輕斂眼瞼,緩緩瞇起眼睛。那一雙墨黑的眼眸帶有鋒利的味道,配合他漫不經心的神情,讓人不太敢靠近。
窗外的風吹進來,裊裊的煙絲兒吹成了飄飄的霧。
賀隨洲玩弄著煙蒂。
指腹輕輕在精致的外殼上摩挲著,眼尾挑起。
原本,他打算推了這個局的。
實在是盛情難卻。
夜鴻的老板再三邀約,不惜從B市喊了他的幾個朋友回來作陪,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想借著他賀家的勢力發展的不止夜鴻一家,這些人在想什么,賀隨洲心里門兒清。反正閑著沒事,正好過來欣賞一下這場表演。
喲,我們賀大少爺怎么站在這里?
季屹來得最晚。
他臨時處理了不知道第幾個情人的爛事,這才匆匆趕過來。
賀隨洲:在外面抽根煙。
季屹湊過去,笑瞇瞇的:給我也來根。
聞言,賀隨洲抬眼,揚手,把指尖掐著的香煙丟了過去。
猩紅的煙頭在空中燃起一根拋物線。
靠。
季屹側身躲過去:你還真敢丟,老子的衣服要是燙出個洞來,你賠!
此刻,賀隨洲已經轉過身要走了。
廊燈之下,他頎長的身影顯得格外好看,聽到季屹罵罵咧咧,賀隨洲的態度輕慢,眼尾瞇起一絲囂張的笑意:地攤貨能值幾個錢。
賀隨洲推門進去,正在說說笑笑的人都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空氣靜了靜。
隨后又立刻像煮沸的開水,熱騰騰起來。
賀少爺。
隨洲,你可算來了。
那些虛偽的討好的可笑的神情一一展現在他面前,夜鴻的幾個老板都到場了,見著他比見著自家祖宗還親切,趕緊起身,滿臉堆笑,熱絡地寒暄。
老板想和他握手:賀少爺,久仰。
賀隨洲低眸掃了一眼,嘴角輕扯,揚起三分笑意,手卻插在兜里沒有動:客氣。
他有一些讓人難堪的惡趣味。
趙意看著這剛見面就令人尷尬的開局,心里替老板捏了把汗。都是千年的老狐貍修成的精,他賀隨洲未必就那么好說話。
果然是鴻門宴。
她端起旁邊的酒喝了一口。
也不知道到底誰是項莊,誰是沛公。
好在老板很會自己給臺階下,自如地倒了杯酒,遞給賀隨洲:干邑白蘭地,賀少可得賞臉喝一口。
這次,賀隨洲倒是給面子。
他接過酒杯,抿了口:有心了。
這時,季屹也從門外走了進來。他外向開朗,最喜歡這種社交場合,笑著打招呼:大家都在呢?
他自然地坐在賀隨洲旁邊,目光一掃,有些驚訝:哎?意姐,難得一見啊。
全場的焦點立刻落在趙意身上。
賀隨洲也瞥了過去。
剛才倒是沒留意,在那個位置還坐了一個悶聲不吭的人。
趙意也不慌,笑了笑:季大少爺還記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