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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不清楚他所說的話是否為真,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流了那么多淚,還糊里糊涂地安撫著無助的他,拍著他的背,讓他好好睡一覺。
半夜三更,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覺得呼吸不過來,我稍稍睜眼,是鄭長青悄悄掐著我,他目露兇光,似乎在糾結著什么,不過,他眼里的涼意和殺氣在我醒來的那一刻逐漸消退。
下半夜我沒敢繼續再睡下去,始終忐忑鄭長青的動機,他有暴虐的一面,在那么恨我的情況下,會不會了結我也是個未知。
大清早等鄭長青去工作之后,我馬上打車去了一趟鄉下。
太陽的暴曬之下,舅舅手持桑杈翻曬農作物,秸稈上飄起的干枯草灰漫天飛舞,他黝黑的皮膚上也沾帶了點細碎枯草,有的還沾在他衣服上和草帽上。
汗水早浸濕了舊衣衫,他的汗滴得啪塔啪塔的。
多年來,我難得來一次,不想被春蘭欺負,所以我能不來則不來。
此刻,院兒干粗活的男人愣住了,眼底劃過驚訝,他馬上放好桑杈,搓干凈手,憨厚地笑了,“且且啊,哪股風把你吹來了,稀客啊稀客,不早點說,這樣我也好給你備點好吃的好玩的。”
舅舅轉身搬來凳子,撩起衣服擦干凈板凳,熱情讓我坐,我坐下后探著頭望向屋子里邊兒,“春蘭呢?”
他朝大門外看去,摸著下巴揉搓,伸出另一只手就指向東邊兒,“可能在蘆葦叢,她就愛去哪兒,喜歡坐一整天。”
“噢,好,我知道了。”我將包放在板凳上,欲要出門,舅舅連忙攔住了我的去路,他擔憂道:“你干啥去捏?春蘭對你不好,你別去尋她,我回屋給你抓點花生瓜子兒來,對了,你去你外公那兒瞅過了沒,先去看看他。”
“不要花生瓜子兒,最近上火,不吃這些,我這就去看外公,包我擱這兒了,你幫我看著。”我急若流星地走,也回頭沖舅舅笑笑。
我的確先回了外公的老屋一趟,敘舊過后,才尋去了蘆葦叢。
微風習習,淺黃透綠的整片蘆葦如女兒家倩影,婀娜多姿地飄動,上面的棉絮淡白樸素,翠綠蜻蜓自由穿梭,沙沙的自然聲飄到耳旁仿如親吻,我撥開蘆葦一路尋覓,清清的河水漣漪波動,一條生銹的小鐵船被綁在岸邊,粗繩忽扯忽松,它隨著水中漣漪而浮動,卻次次都被繩子拉住了。
船上坐了個發呆的中年女人,她捧著下巴,偶爾斜一下腦袋,稍微彎了彎衰老的眼睛,仿佛看見了什么能讓她愉悅的東西,大概是那片景色優美的蘆葦叢,令人勾起了某種回憶。
我靜靜踏上小破船,坐在了春蘭身邊,她游移的神思猛然集中,偏頭的那一刻,她歡喜喊:“未生,你來了。”
在看清我的模樣之后,她雙眸里的希翼破滅了,灰敗彌漫了那張尖臉,高顴骨微微聳動,她的眼泡浮了起來,將單眼皮眼睛瞇成一道縫,嫌惡著,排斥著。
春蘭轉移了視線,甚至懶得理我。
“舅媽,未生的死是不是和我有關?”我大膽問出了口。
春蘭瘦骨嶙嶙的身段一頓,靜默了良晌,她用綠草絞緊了手指頭,“你記起來了么?”
話畢,春蘭抓起我的頭發把我往水里摁按,我沒有掙扎,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