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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花蕊夫人 …
清漪正在凝翠園散步, 忽悠宮女來請,“清娘,我們夫人有請!”
清漪不敢給沾衣惹事,忙回絕道,“我是云貴妃的家眷, 按理說,你們應該請示貴妃, 才能來喚我。”
“我們夫人是花蕊夫人。”那宮女回道。
“花蕊夫人?敢問何事找我?”
“清娘去了就知道了。”
清漪只好跟她們來到花蕊宮,一路上她左顧右盼, 希望遇到杏花軒的人回去帶句話, 這樣萬一出事了, 沾衣也能應急處理。只是,在她眼里, 除了初入杏花軒那天冒充沾衣的高個子宮女, 其他宮女皆是一般模樣,身量也相當, 她看來看去,認不出一個人。
“清漪, 好久不見!”花蕊夫人輕移蓮步, 款款前來。眾人心想道, 花蕊夫人還真是沒架子, 如今這般盛寵,竟然親自去迎接客人,也不知這位清娘是何來歷。
“是你!”清漪瞪大了雙眼, 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冰肌玉骨,遍體生香,眉不畫而墨,聲如出谷黃鶯,丹唇貝齒,窈窕柳腰。
“你怎么會在這里?雁驚寒呢?”
初塵掃了一眼眾人,“你們都出去,我跟清漪有話要說。”
眾人退出殿外,掩好房門。初塵帶著幾分淡淡的愁緒緩緩說道,“那日我在雁府,忽然蜀宮來了人,點名要讓我去蜀國,不然就踏平雁州城。”
“如此說來,你是被迫來此?”
“是的。”
“為何跟我說這些?你那天冤枉葇兮,我可還沒原諒你。”
“像江葇兮那樣的窮酸人家,怎么會有像樣的銀鐲子?八成是她偷的,不,我是說她可能撿的,改天我問問父親,看家里是否曾有人遺失。”
“今天你喊我來,所為何事?”清漪臉上已有薄怒。
“你何必這么跟我說話?驚寒兄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初塵面帶委屈。
“在潭州,為何害我跌入水中?”
“你說話注意點,你掉水關我何事?今天喊你來,是因為昨晚聽皇上說起你的名字,我們好歹曾經同住一府,想著皇上賞賜了我不少珍奇,我一個人也用不完,便想分給你一些,誰知你竟這般不領情!”初塵即便盛怒之下,言語還是輕聲細語,絲毫沒有咄咄逼人之態。
“道不同,不相為謀。”清漪大步踏出殿外。
回到杏花軒,沾衣已經知道清漪被花蕊夫人叫去的事,“妹妹,那花蕊夫人喊你作甚?”
“冤家路窄,那花蕊我是認識的,如果不是她,我現在還在雁府待著。”
“這么說,雁驚寒也淪陷于她的美貌?她長得什么樣?”
“身量纖纖,楚楚堪憐的樣子,就會裝好人,之前曾與南唐李煜斗詩,被楚王封瀟湘郡主。”
一旁,侍女夢熹插話道,“她胸脯子大不大?”
“這個,我沒注意……”清漪不知為何夢熹有此一問,故而秀眉微蹙,“你問這個作甚?”
“瀟湘郡主我是聽過的,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天文地理,用兵布陣,騎馬射箭,無所不通,聽說是個奇女子,就沒有她不會的才藝。”沾衣不禁擔心起來,孟昶一向喜歡有才的女子,眼下,花蕊夫人集齊了所有的才藝,想來容貌也是世所罕見。
這時,侍女夢溦進來稟報,“貴妃,打聽過了,花蕊夫人并沒有落紅。這下好了,皇上一向注重女子的貞操,想必會對花蕊夫人有所嫌棄。”
“沒見紅又如何?花蕊夫人這般得天獨厚的優勢,皇上一定不會在意。”沾衣一臉地鄙夷,嘴上雖這么說,心里卻存了幾分期待,“這花蕊夫人真是風流之人,聽聞她并未出閣,卻在雁府住了那么久,還失了身子。”
漫長地半年過去了,沾衣每日守在宮門口苦等孟昶,聽著侍女們談論起前朝之事,“皇上已經很久不上早朝了,且為了花蕊夫人大興土木,搜集民間珍寶,山珍海味,綾羅綢緞,聽說北方的汴京正蠢蠢欲動,官員們哀聲載道,正在聯名上書請求貶斥花蕊夫人。”
“沒用的,她已經失了處子之身,皇上還這般眷戀,可見,皇上是真心喜歡她的,不在乎什么貞操了。”
夢溦道,“皇上酷愛詩詞歌賦,時常舉辦宴會讓嬪妃們一展才藝,這花蕊夫人來了半載有余,沒見她寫一首詩。”
“大抵是皇上自慚形穢,自愧不如吧。”沾衣垂頭喪氣地說道。
就在這時,夢熹進了殿,告訴沾衣道,“貴妃,浣紗坊都炸開鍋了,說花蕊夫人落紅了。”
沾衣原本懶洋洋的,一聽這話,瞬間清醒過來,嚎啕大哭。
一旁,清漪不解地問道,“夢熹姊姊,為何花蕊夫人才落紅?”清漪雖對男女之事毫無所知,但是落紅的事,前不久沾衣為了開導她,曾跟她說起過。
夢熹看著沾衣,欲言又止,附在清漪的耳邊輕聲說道,“大抵是皇上怕她疼……”
29、身世揭秘 …
花蕊宮內, 有信使來報,說何樰染了傷寒,久治不愈。初塵聽了之后,臉上并沒有多少表情。從小到大,何樰對她一向極為冷淡, 徐姨更是被何樰冷落,初塵多少有點怨恨。
“只是傷寒而已, 父親自己精通醫術,救治過不少傷寒病人, 有什么要緊!”初塵冷冷地說道。
過了一會兒, 初塵又想到這些年來, 父親為了保住風雨飄搖的故土,嘔心瀝血, 家中又接二連三發生了很多不安寧的事, 讓父親操碎了心。自己先是離家出走私會外男,再是不聽父親勸阻一意孤行赴蜀, 心頭酸酸的,落下幾顆淚來。“踏莎, 快去叫清漪隨我一同回永州, 父親挺喜歡這個小丫頭的, 雖然她總跟我作對, 不過,希望父親見了她能開心一些。”
清漪自然是有諸多不滿,但是, 宮中花蕊夫人為大,她只得遵從。
一路快馬加鞭,初塵身子嬌弱,自是經受不住,卻堅持要快馬加鞭返回永州。清漪雖然不喜歡她,見她這般委屈自己,也不由得有點心疼。“夫人,你一片孝心,但是若病倒在途中,教郎中知道了,豈不擔心!”
初塵搖了搖頭,“這點奔波算不了什么,只是辛苦你陪我走這一趟了。”
“那你保重。”
初塵擠出一個真誠的笑容。清漪見了,癡癡地想道,以她在蜀宮中的恩寵,自己那天在花蕊宮出言不遜,她想讓自己怎么死都可以,但她并沒有這么做,可見,她也并不是什么大惡之人。這次邀自己同行,態度也是恭敬地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