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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羽的姐姐。”
“啊,這樣啊。”
真是個讓人不舒服的家伙。她抿抿嘴。
室內沉入片柔軟的黑暗,空氣里彌漫的不僅僅是酒氣,還有種甜腥,混雜著年輕肌膚被酒精蒸騰出的、帶有侵略性的暖香。
池素架著妹妹,像拖著袋沙,少女的骨頭似乎是酥的,每次下滑的重量都帶著不自知的依賴。終于將她撂倒在床墊上時,那具身體陷進去,發出聲滿足的喟嘆。
池其羽側躺著,蜷縮成子宮里嬰兒的形態,卻早已不是嬰兒。
妹妹穿的是短裙,里面配件短褲,那截裸露出的肌膚,冷冽又脆弱。
衣服領口歪斜,完整地袒露出伶仃的鎖骨,和半片被黑色蕾絲邊緣堪堪遮住的、隨
著呼吸起伏的渾圓輪廓。
心臟在那里顛簸,深不見底。
池素感到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
床上人的生命似有若無,嘴唇微微張開,一道濕潤的縫隙間,持續逸出帶著濃郁酒意的溫熱氣息,氤氳在兩人之間狹窄的空氣里。
唇角還掛著絲亮晶晶的痕跡,不知道是酒液還是唾液。
幾縷被汗浸濕的頭發黏在肌膚上,蜿蜒如墨跡。
年輕。太年輕了。池素想。
這具身體正處在最飽滿的臨界點,每處曲線都鼓噪著膨脹的、未經世事的生命力,卻又被泡得松軟、毫無防備。
像枚剛剛脹破果皮的水蜜桃,汁液豐沛,等待被采摘,或者腐爛。
妹妹的睡姿變了,無意識地舒展下。
池素坐到床沿。床墊凹陷,妹妹的身體因此向她傾斜。
她緩緩地,緩緩地低下頭,靠近那張嫣紅的唇。
是蛇誘惑她的。
但此時此刻,自己垂落的發絲正拂過妹妹酡紅的蘋果面頰,仿佛試探的蛇首。
她伸出舌尖,極輕、極緩地舔過妹妹的唇線,好像啜飲的蛇信。
所以蛇是誰?
吻著吻著她又吻出幾分怨恨,想到自己在和別人的唇重迭她就開始惱怒地撕咬那豐潤的下唇,帶著懲罰的意味,然而旋即,心底翻涌的憐惜又立刻淹沒了那點兇狠,她轉而用舌尖溫存地舔舐自己可能留下的細微痕跡。
但壓根也沒咬出什么名堂。
樹是她種下的,水是妹妹澆灌的,葉片油綠而常青,在終年覆雨的霧中,棕色的枝椏抽條、開花、結出一枚枚紅癡癡沉甸甸的繡果。
池素坐直身體,仍帶有幾分意猶未盡,她伸手,婉順地推搡妹妹。
妹妹只從鼻腔里哼出聲含糊的囈語,不甚耐煩地翻過身去,將半邊臉更深地埋進蓬松的枕頭。
池素無可奈何地笑笑,掌心仍停留在妹妹溫熱的腰際,帶著寵溺捏捏,隨后便起身去浴室擰熱毛巾,回來時腳步放得極輕。
妹妹在昏睡中配合地微仰起臉,任由姐姐細致地擦拭她微汗的額角與脖頸。
池素的動作極盡輕柔,至少在此刻,看著妹妹微蹙的眉間透出的不適,她心中那些想繼續逗弄的心思都消散了——終究是舍不得。
仔細掖好被角,又將踢開的薄毯重新攏好,池素在床邊靜靜站了片刻。暖黃的夜燈勾勒出妹妹柔和的睡顏,她心底涌起一陣柔軟的疲憊。正欲轉身離開時,床頭柜上突然傳來沉悶的“嗡嗡”震動聲。
池素側目瞥去,手機屏幕在昏暗光線中突兀地亮著,那四個字的來電顯示格外清晰——親親姐姐。她不由自主地挑起眉梢,嘴角抿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把來電掛斷了。
走出兩步,卻又忽然頓住腳步。某種微妙的情緒在心底撓一下,她掏出自己的手機,指尖在通訊錄里停頓片刻,最終按下妹妹的號碼撥出。
幾乎同時,床頭柜上那支手機再度亮起。池素走近兩步,微微傾身。屏幕上跳動著再簡單不過的一個字——姐。
池素怔怔,隨即從鼻腔里發出聲極輕的哼笑。那笑聲里裹著復雜的滋味,像是自嘲,又像是被這簡潔到近乎生疏的備注刺痛某根纖細的神經。
池素折回去,又坐上床沿,要伸手教訓下沒良心的妹妹,但是手揚起是揚起,不知道落在哪里,那股蓄起的氣力,就這么散了。
最終,她只是側躺下來,手臂自然地越過妹妹的頭頂上方,放在枕上,形成一個若有似無的庇護姿態。腕骨放松地微曲,手指便自然而然地垂落,剛好觸及妹妹的左臉頰。
指尖先是碰到幾縷散亂的碎發,被夜間的微汗濡得有些潮意。她開始輕輕勾弄那些發絲。將鬢邊的、頰畔的碎發一縷一縷地歸攏,小心翼翼地別到妹妹耳后。指尖偶爾掠過耳廓溫熱的肌膚,或觸到耳垂上那顆小巧的、微涼的耳釘。
“你要姐姐怎么辦。”
話語里沒有責備,只余下一種深沉的、近乎無力的溫柔,在臥室暖融的空氣里,緩慢地沉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