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聞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怎么了?”申屠泓見他忽現的肅正,眉宇隱隱皺起,“出什么事了?”
薛壑搖首,往椒房殿的方向眺望了片刻。
“你這是又得罪陛下啦?還是哪里又疏忽了?”申屠打趣道,“闔朝都知道你在椒房殿侍疾了近二十日。”
薛壑一時未答。
申屠泓環視四下,近身低語,“說句大不敬的,陛下若當真需要閉宮被侍疾這般長的時日,那非大癥不可。可這如今一出來,瞧在宣室殿那勢頭,可不是重病初愈的模樣,儼然是鳳凰沐霞,牡丹飲露,疲色是有,但整個意氣風發!”
“你這是好事將近,到底怎么了?”
“無事!”薛壑收回目光,緩緩垂下眼瞼,往北宮門走去。
……
殿中開宴,酒過三巡,薛壑坐在內殿左首位,避過江瞻云投過來的眼神。數次之后,索性低眉垂目,半點不再掀起眼皮,只默聲飲酒。
飲得不多,三四盞,宮人忽就不再奉酒。他催了一聲,不得回應,抬首望去竟是桑桑持著酒盞。
“陛下說,這酒珍貴,乃供公卿所用,不是給牛飲的。”
薛壑沒忍住笑了一下,抬眸看座上人,江瞻云翻了個白眼,不理他。
這晚君臣都心不在焉。
許蕤一行,尤其是右扶風、左馮翊等數人,自宣室殿論政后,都對天子雷霆手段有所發憷。溫頤又不在京中,他們當下沒有主心骨,各自心中怯怯,都想往尚書府一聚看看來日打算。然前幾日北闕甲第都在清查人數,往來太過扎眼,便都盼著這日中秋佳宴,想給溫松賀節致哀。
是故在天子借不勝酒力為由提前擺駕離開,由廬江長公主掌宴后,隨著御史大夫的請辭,諸卿接連告退。
未幾,長公主便提前散宴了。
“還在因朕臨時起意生氣呢?”北宮門前,江瞻云不知從哪里冒出來,嚇了薛壑一跳。
“陛下怎在此地,不是回椒房殿了嗎?”
“那薛大人怎在此地,不是說今晚去椒房殿嗎?”
江瞻云負手在身后,走近薛壑。本就不到十步之距,她足下不停,就要貼身碰面。薛壑環顧四下,不是守衛宮人,便是往來巡邏的禁軍,只得一步步往后退。
朗月昭昭,月色溫柔,人卻凌厲不見柔情,眼底月華清寒,步步逼近,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只在青年退無可退,就要落入滄池中時,她方抬手扯過他衣袖,往一側宮道上帶去。卻又很快扔開他,依舊抵面而行。
宮人禁軍雖都識得二人,見之匆匆垂首避目,不敢直視。但畢竟在室外曠地,眾目睽睽
之下,薛壑不好抱她也不好攔她,只得一退再退。
如此往后一眼,看見即將到“坐寐門”,過了此門便只剩一條路,路盡頭便是椒房殿。當下心一橫,往門口退去。卻不料又被她扯了一把袖角,拉偏了位置。
“陛下!”
“七七——”
“我沒有生氣。”
背貼宮墻,江瞻云欺身上來,微微仰了頭,“沒有生氣,你跑甚?要不是我在北宮門候著你,這會你都到府邸了吧?”
“我,只是有些汗顏,覺得無顏面君。”薛壑垂下了眼瞼。
江瞻云眼角有了些笑意,“何故汗顏?”
“我知道你為何要多請人參宴了,但我是今日午后才想明白的,我沒有處理好。”
“你說具體些。”江瞻云負在身后的手松開,垂在兩側,夜風吹來,滿袖盈香。
薛壑抬眸,對上她盛滿月色,釀出溫柔的雙眼,沒有細說,只低下頭,伸手攏好她被風吹過略微蓬起的鬢發,“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處理好的。”
“本來我是有一點遺憾的,但現在我很高興。”江瞻云附耳道,“姑母都是我提醒后才想明白的,算你……聰明!”
她退開身,“轉過去。”
薛壑蹙了下眉。
“昭陽殿到這好長的一段路,入內還有一段路呢,我走……”
薛壑將她背了起來。
進入坐寐門,走了一段,忽就頓住了腳步,一個濕潤的吻落在他面龐,灼燙蔓延至心臟,到四肢百骸。
“獎勵你的。”江瞻云兩片唇瓣從他臉頰挪到脖頸,又落下一道櫻紅。
薛壑提了口氣,走得快了些。
“椒房殿里,我讓她們給你備了些書,你近來無事且多看看。”
“什么書?”已入殿門,薛壑將人放下。
“你自己去看,我先去沐浴。”
薛壑讓人添了燈,坐來內寢認真讀閱。翻看竹簡,并無字跡,只有一幅幅畫作。乍看不解,他捧燈細看,人如入熱湯被火燎,未幾口干舌燥。但尤覺這些畫總有些問題,并不自然。
“太醫令說我需要調養一年半載,不好立時有孕。但是藥三分毒,我不想讓你喝藥。”江瞻云已經沐浴出來,“所以你看這些就成了。”
薛壑撐著一張臉,推開書簡,臉不紅心不跳道,“這有甚好看的,臣都會。”
燈燭罩滅,帷幔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