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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回去晚了,邵爺爺去世的那一年,他還不懂什么叫做產權證明,更不知道什么叫做產權轉讓。
后來他知道了,是在邵建林已經把老宅和土地賣出去,到手足足三億兩千萬之后。
當時的邵云去回去的時候是多么按耐不住的狂喜,得知這一消息時就有多么的怒火中燒。
多年貧困交加,如今富豪夢一朝破滅,年輕氣盛的邵云去二話不說找上了門。
那時的邵建林剛剛升任區建設局局長,小兒子邵文彬大學畢業,在他的安排下,考上公務員,一年三級跳,不日就要做京城宋家的孫女婿。
而邵云去的落魄只不過是把邵建林一家襯托的更加輝煌。
直到幾十年之后,邵云去都還記得那天邵建林是如何的高高在上,趙文瑄是怎樣的明嘲暗諷,對了,還有邵文彬,他沒說話,只是眼底明晃晃的蔑視直把邵云去打落到塵埃里。
邵云去是被打出邵家的新別墅的。帶著爺爺留下來,邵建林萬般嫌棄,像打發叫花子一樣隨手扔給他的幾本手扎。
邵云去懷著滿腔屈辱離開了邵家,離開了京城。
無論當年是怎樣的陰差陽錯,還是說連老天爺也看不過去他的遭遇。
宿醉的那一晚,邵云去翻開了那幾本破損的厲害的手扎,從此一腳踩進光怪陸離的世界。
晃眼便是三十年。
三十年之后,邵云去一路磕磕絆絆終于成了南洋頗有威名的大師,就在邵建林八十歲大壽那天,老老少少八口人一臉死灰朝他下跪求饒的那一刻,邵云去忽然覺得一切都變的索然無味。
他回到曾經生活了十七年如今已經物是人非的小城。
他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這里曾是他屈辱和不堪記憶的起點,也是他輝煌后半生的轉折點。
他在這里死去又新生。
下雨了,他撐開傘,轉眼間,時光流轉。
那一剎那究竟發生了什么?
是盜夢空間的無差別轉換,還是神仙鬼怪只手改變時間,邵大師也弄不明白。
他只是覺得手有點酸。
所以他把舉著的手放下來,手里握著的不是傘,而是一個破舊的書包。
他轉過頭,立在一高大門外的省身鏡把他如今的模樣照射出來。
青澀的面容,整整縮水了一圈的身體,打理的還算整齊的碎發。筆挺的長袍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洗的發白的舊棉衣,袖口處已經磨出了線。下巴上蓄了幾十年的胡須沒有了,光潔到連一根胡茬都沒有。腳上是一雙回力牌的布鞋,鞋帶斷了一根,只是勉強打了個結拼接在一起。
這身裝扮曾經伴隨他走過最后兩年的高中時光。
就這么一眨眼的功夫,六十二歲破老頭變成青澀少年?
邵云去伸出手,抓住一個正要從他身邊走過的路人,他問道:“現在是哪年哪月哪天?”
那人竟被邵云去這句話問住了,他愣了愣:“什么?”
聲音悅耳而清冷。
邵云去轉過頭。
這是一個十六七歲左右的少年,五官俊秀,長而卷的睫毛下面,黑亮的瞳孔里帶著半分安靜和半分疑惑。他穿著一身白色襯衣,勾勒出漂亮的腰型。下半身也是得體的牛仔褲和運動鞋,比目前一八零的邵云去只矮了那么幾公分,看起來精致又光鮮。
若不是眼下輕扣在一起一黑一白的兩只手,凌亂拮據的邵云去和眼前這人絕對是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
少年回過神來,他抿了抿唇,清聲說道:“現在是二零一二年,四月,九號。”
說完,他忍不住的看向邵云去握住他手腕的手。
邵云去一陣恍惚,二零一二年,他十五歲,爺爺剛剛去世不到兩個月。
他松開少年的手,怔怔的看著少年:“謝謝。”
少年錯開邵云去的視線:“不謝。”
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邵云去回過神來,就在少年轉過身體的那一剎那,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伸出手又握住少年的手,入手的溫涼。
他勾起唇角,無奈的說道:“吶,衛修洛,你,身上有零錢嗎?”
作者有話要說: 衛修洛:(皺眉)這難道是什么新的搭訕方式?
第2章 (大修)
衛修洛是誰?
顛簸的三輪車里,邵云去捏著司機找回來的兩張半舊的一元紙幣,某些埋藏在腦海深處的記憶被翻找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