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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蓉微:“原來你這些天都在這里轉(zhuǎn)悠?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姜煦幫她?烘干了衣裳頭發(fā),說:“一些不能說的東西,走,帶你去?看。”
周圍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傅蓉微情不自禁按住了心口?。
姜煦注意到?了,停下問:“感?覺不舒服?”
傅蓉微:“感?覺很?震撼,此生沒見過。”
天底下奇人異事何其多,傅蓉微只恨自己見識短淺,錯過了好多精彩,白活了好些年。
姜煦聽了這句話,淡淡一笑,沒接茬。
傅蓉微目光黯淡,若是?在幾年前,少年一定會真?心告訴他,將來余生都有他陪,更多的驚喜都能見識得到?。
如今,他竟都不敢輕許以后了。
傅蓉微撥開了他的手,示意不用扶,說道:“走吧。”
這條路又長又靜,火折子只能照亮腳下方寸,勉強能容得下兩人并肩。
姜煦說起這些日子的發(fā)現(xiàn):“我們腳下踩的就是?龍身,這條路有多長,那條青龍就有多龐大,我們現(xiàn)在是?在向下行,也就是?通往地底。等一會兒有一條極為?狹窄之處,那是?龍尾,穿過去?,周圍的鐵壁變石壁,就是?進山了。山里的通道有岔路,更復雜,我沒敢輕易往深處走,神工閣的陣法機關名揚天下,不是?鬧著玩的。”
傅蓉微:“沒敢往深處走……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
姜煦道:“我肚子進山,萬一出了什么意外?,困在山里出不來,把你一個人放外?面可不行。”
傅蓉微道:“如今我跟你一起進來了,生死都在一處,你想去?里面瞧瞧就去?吧。”
姜煦道:“下次吧。”
前面走勢漸窄,應該是?到?了龍尾的所在之處,確實狹窄,似她?這般瘦弱的女?子,都要側(cè)身才能通過。
可是?通過這一處尾巴,傅蓉微踏進了山中,卻見一片燈火通明?,姜煦吹滅了火折子,石壁上嵌著夜明?珠,串珠似的連成一線,一個個大小均勻,有雞蛋那么大,摳下一顆帶出去?拍賣,足以價值連城了。
姜煦指著一條岔路,道:“走左邊,是?后山的出口?。”
傅蓉微問:“右邊呢?”
姜煦說:“不知道。”
傅蓉微盯著右邊路口?,里面沒有光,石門像一張深淵巨口?,時?刻準備吞噬一切。
她?說:“來都來了……”
傅蓉微先走了一步,走上了那條路。
姜煦跟了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
傅蓉微分明?沒感?覺有多沉重?的力道,可腳下怎么也邁不動步子了。她?語氣無奈卻又透著輕松:“什么意思啊?”
姜煦站在她?身后,道:“為?了大局考量,你我之間,必須有一人無虞。”
傅蓉微毫不猶豫:“那你出去?吧。”
姜煦不知是?不是?氣著了,半天沒動靜。
傅蓉微往前走不動,往后又不想回頭,她?嘆了口?氣:“姜煦,我這幾年,漸漸悟出一個道理,人啊不能太?看得起自己,也別成天幻想著已一己之力,力挽狂瀾,根本做不到?。你現(xiàn)在跟我談大局,我明?白,你想說的是?什么匡扶正統(tǒng),重?振河山。這種話我確實常常說給別人聽,為?的是?騙人回來給我賣命。可是?騙別人可以,騙自己就天真?了。我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沒那么大的能為?掌控大勢。”
——“姜煦,我上一世就騙了你,因為?你的鎮(zhèn)北軍是?我兒東山再起的唯一希望,畢竟亂世中誰能打誰說了算。蕭家?的江山歸誰我不在乎,我只是?單純想讓恨的人死……”
讓愛的人活。
若是?傅蓉微肯回頭,姜煦就能看見她?眼底都染透了的紅。
可她?偏不肯回頭,一腔冷漠道:“你殫精竭慮的十六年,其實起于我的一場算計。你的一生,實在不值。”
傅蓉微承認自己沒什么斤兩,卻懂得怎么才能字字誅心。
什么是?大局?
于私,傅蓉微不能眼睜睜看著姜煦被杜鵑引拖垮,耗盡生機。
于公,北梁的安定不能失了鎮(zhèn)北軍,而鎮(zhèn)北軍不能失了他們的少帥。
肩上的力道終于松了。
傅蓉微再向前一步,沒有受到?阻攔,于是?她?頭也不回,往那深不見底的地方走去?。
身后,留姜煦一個人沉默許久,喃喃發(fā)出一聲哀嘆:“要命,怎么給氣成這樣了……”
更深處沒有能照明?的光源。
傅蓉微摸出隨身的匕首,趁著夜明?珠還有幾只零星留在兩旁,動手撬了一顆下來。
走了一段距離,約莫半盞茶的時?間,傅蓉微借著夜明?珠的光,看見了前面又一個岔路口?,以及空曠處一片起伏不定的黑影。
傅蓉微小心翼翼走近了,俯身一照
,才發(fā)現(xiàn)地上那些凹凸不平的黑影,是?一顆顆黑白分明?的大棋子,傅蓉微細細撫摸,其質(zhì)地與她?屋里的那些棋子一模一樣。
姜煦說熟悉。
證明?他到?過這里。
有棋子就該有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