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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蓉微一雙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一個暮氣沉沉, 一個正當?氣盛。
傅蓉微不知蕭磐身上發生了什么, 但她?卻清楚姜煦這一把骨頭已經被那杜鵑引給浸透了, 可卻依然按不住他的張揚。
姜煦斜了蕭磐一眼:“瞧你這幅鬼樣子, 回去?多弄點好東西補補吧, 免得將來到?了地底下鬼都不待見……也不知能不能人道?!?
盡管他最后一句嘀咕很?小聲, 但該聽見的還是?聽見了。
傅蓉微:“……”
蕭磐咬緊了后槽牙, 舌尖都已經品到?了腥味,強提一口?氣咽了下去?, 他踱到?姜煦身旁,陰沉道:“姜煦,你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誰也不用笑話誰,我的身子是?不大好了,但怎么著都能熬過你。這么舍不得你娘子啊, 那你死以后,她?怎么辦呢?姜煦, 我給你指條明?路, 要么,你把她?一起帶走, 要么,她?遲早是?我的囊中物?!?
姜煦并沒有被激怒。
面對一個將死之人,有什么好怒的呢,他只是?很?平靜地告訴蕭磐:“你等不到?那天了。”
傅蓉微輕笑了一聲,扶了一把棋桌,站起身道:“我家?夫君百歲好,長安樂。蕭磐,你永遠也等不到?那一天?!?
蕭磐這一口?血終于還是?嘔出來了。
窗外?的暗衛瞬息之間出現在蕭磐身邊,架起了他的身體,半扶著離開此處。
十八娘呲了一下牙,腳步很?有講究的繞過了房中所有障礙,退了出去?,還貼心的掩上了門,再一回頭,徐子姚和裴氏兄弟都站在門外?,一個個噤若寒蟬。
他們一起又退遠了一些。
徐子姚看看左,看看右,戳了一下裴青,悄聲問:“咱們王妃怎么就招蕭磐的眼了?”
裴青:“你要是?不想死就少去?戳少帥的心窩子,閉上嘴吧?!?
十八娘惜命,不多嘴,但心里想,這蕭磐怕不是?對傅家?情有獨鐘,但凡是?傅家?的女?兒,他都要去?沾染一下。
屋內,姜煦一揮袖,隔空就把窗戶給帶上了。
“蕭磐帶了不少高手?!边@是?姜煦說的第一句話。
傅蓉微現在一個眼神都懶得理他,坐回了椅子里,合上了眼。
姜煦坐在她?對面,俯身撿棋子。
一時?之間,屋里只能聽見細碎的棋子磕碰動靜。
傅蓉微平復了情緒,暗嘆自己可真?是?識大體,都氣成這樣了也能壓住脾氣。
可她?氣什么呢?
昨夜一番深談,她?連生死都釋懷了……
傅蓉微著實弄不明?白,心里始終還有股莫須有的煩悶,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將要著落在何處。
不能再想了。
傅蓉微怕自己在關鍵時?候鉆牛角尖出不來,當?即強迫自己不去?捉那縹緲不定的情緒。
她?睜開眼,道:“這棋子的聲音倒是?清脆好聽,玉石打磨的吧?!?
姜煦撿棋撿了一半,手心里握了三兩個,聞言停下了動作,細細撫摸打量。
傅蓉微也撿起了一枚白子,推開了一條窗隙,對著光瞧,瑩潤半透的質地里竟不見一絲雜質。
“好玉啊。”傅蓉微道:“神工閣竟拿來打磨棋子,也真?是?財大氣粗?!?
姜煦盯著手中的棋子,半天沒說話。
傅蓉微察覺異常,桌下踢了他一腳:“想什么呢?”
姜煦只覺得一截脛骨怪疼的,她?倒是?真?舍得用勁,他收了腿,說:“這玉石的料子,似乎眼熟。”
傅蓉微追問:“你見過?”
姜煦道:“見過,就在剛不久?!?
傅蓉微:“在何處?”
……
日頭落山,神工閣的山莊也歸于寂靜,傅蓉微跟著姜煦趁夜出門,摸到?了湖畔。
衣袖下,兩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姜煦道:“我帶你進去??!?
傅蓉微點頭說好。
姜煦讓她?閉氣,然后帶著她?潛入湖水中。
此湖乃是?一片死水,鐵銹爬滿了湖底和四壁,水不干凈,味道也不好聞,傅蓉微不能閉氣很?久,更睜不開眼,到?了水中,感?官更鈍了,直到?稀里糊涂潑水而出的那一刻,她?才喘息著睜開眼,耳邊只聽一聲沉重?的金屬撞擊,周圍是?干燥的,只剩腳下一點濕潤。
姜煦懷中的火折子是?專門用防水的油紙包裹的。
火光一閃,傅蓉微看清了面前是?一條漆黑的通道,她?怔了一會兒,猛的回頭,身后竟是?死路。
“我們是?從哪進來的?”她?驚愕地問。
姜煦彈了一下那不漏一絲縫隙的銅墻鐵壁,道:“這就是?門,開在龍身上,借助水下的浮力打開,只能進不能出,另有一道門開在神工閣的后山,若想出去?,只能走那邊?!?
神工閣的后山傅蓉微去?拜訪過,距此湖足
有兩個時?辰的腳程。
還真?是?個驚人的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