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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天好不好,”李沐戎火急火燎的又道,“大家都在,陛下為父母之命,蘇大哥為媒妁之言,今天沒有打仗沒有死人就是吉日,就今天吧。”
“……”天高路遠,倘若真要求得家中同意,來回恐怕要好幾個月,他們雖說還年輕,但這種險惡的地方,從來說不得一月之中會發(fā)生什么。徐辰生并非什么迂腐不懂變通之輩,所以他又點了點頭,“好,就今天,我娶你。”
前后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這樁婚事就忽然成了,除了謝長林,蘇懺身份最高,既是天子兄長,便莫名被選中成了主婚人和高堂,喝了兩盞茶,匆忙中也沒紅包,他便找了兩件凡人能用的法器,全當“高堂”給的禮。
鐵甲軍上下一水的暗紅色盔甲和里衣倒也應(yīng)景,只是新郎官的酒量一般,新娘子卻厲害的很,李沐戎頭上連塊遮遮擋擋的布頭都沒有,拎起酒壇子,絲毫不知“害臊”為何物。
她振臂一呼道,“今日我跟軍師成婚,能喝的喝不能喝的別勉強,但都不許醉了,誰要是敢睡死的時候被敵人割了腦袋,我就讓蘇大哥咒你下輩子不好投胎。”
“……”蘇懺一時無語,感情自己在李沐戎眼里就起這么個損人不利己的作用啊?
“真好啊。”興許是此時熱絡(luò)的氛圍感染了施盼夏,她一貫蒼白的臉上也微微帶了點紅暈。蘇懺遞了一杯酒給她,鐵甲軍中喝的雜,有賞賜的御酒,有集市上搬的女兒紅,也有留牧縣民自家釀的黃酒,蘇懺不知道她喜歡什么,但施盼夏既是留牧縣人士,想必這黃酒就算不喜歡喝也該習(xí)慣了。
“多謝觀主。”施盼夏接過他手中足有海碗大的杯子,酒色有些渾濁,當中盛著一個渾圓的月亮。
綏州一年四季天高而日月遙遠,像這樣敞亮的夜并不常見,多是云霧天,也不下雨,近無名河畔的邊關(guān)更是風霜凄寒。當年吳嶺西尚是鐵甲軍一名校尉的時候,施盼夏曾來過這里,好似同樣的夜同樣的人,恍惚一下卻又物非人亦非。
“施姑娘,”蘇懺坐在她身邊,臉上還帶著笑意,瞇瞇的眼睛似乎從剛才開始就沒完全睜開過,他道,“不管有什么煩心事,都不該辜負此情此景。”
施盼夏低低“嗯”了一聲,她將眼前垂下的發(fā)絲撩至耳后,又道,“嶺西曾經(jīng)跟我說,他初次遇到觀主的時候,觀主還在路邊討飯?”
一聽到蘇懺的往事,謝長臨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他潛移默化的學(xué)會了縱容瑤光和玉衡的方式,前者喜歡他的頭頂,此時正糯糯的指使他往東或往西;后者喜歡他給人的安全感,此時正躲在謝長臨袖子里打哈欠。
“討過幾年,”蘇懺懶洋洋的笑道,“我會干的可多了,養(yǎng)活自己沒問題,討飯是不得已而為之。”
他那時候剛跟一只饕餮干過架,受傷不輕,耳聾眼瞎的,什么活都干不了,只能靠沿街乞討慢慢挨回大楚境內(nèi),倘若不是吳嶺西和吳大善人發(fā)現(xiàn)了他,請人診治,待他如賓,興許世上早無蘇懺此人了。
“觀主身份如此高貴之人,如何能挺過那樣的日子?”施盼夏問。
蘇懺奇怪的眨了眨眼睛,反問她,“如何挺不過?”
這世上總有更凄慘困苦之人,相較之下,他有手有腳年紀還輕,領(lǐng)著兩個又懂事又貼心的小式神,凄風冷雨里也能抱著取暖,沒有什么不知足的。
“……倘若嶺西也同觀主一樣想法,興許我們不至于落入這般境地。”施盼夏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個蒼白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