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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妖怪都有點吃力的“略懂”,但此人卻有一種骨子里的警覺,當天也是他先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而后才布下了法陣——的確有做斥候的潛力。
李崇不敢擅自跟謝長臨搭話,但他的目光卻死死黏在魔主的身上,撕都撕不下來,因這份敬仰作祟,他連對蘇懺的客氣都消減了幾分,幾乎是留著哈喇子道,“我什么時候才能跟魔主一較高下啊……”
倘若比的是臉皮子,怕是李崇這輩子成仙得道登峰造極也比不過謝長臨了。
這話蘇懺沒有說出口,他始終覺得年輕人有想法是好的,值得鼓勵,便道,“來我清源觀修道吧,萬一修岔了,貪嗔之心不死,我就推薦你去妖魔界,給魔主打個下手。”
“……”老實巴交的李崇一時不清楚他這話是真是假,是一時戲言或有感而發(fā),但也沒等到他弄清楚,謝長臨已經(jīng)自然而然的走到了蘇懺身邊,低聲問他,“說我壞話嗎?”
“豈敢,”蘇懺笑,“夸魔主天下無雙。”
“不信。”謝長臨也笑,他的臉上很少有這么云淡風輕的表情,仿佛一下子能親近了,李崇剛想插嘴,卻發(fā)現(xiàn)這份溫柔給予的對象有限,到他身上就是呼嘯的暴風雪,李崇本能的縮到一旁,哄兩個小式神玩兒去了。
少了李崇這么個礙手礙腳的,謝長臨習慣性的走到蘇懺身邊,替他抖了抖白色長袍上沾染的木屑與灰燼,小聲問,“阿懺,你擔心嗎?”
“有點,但還好……”也就比自己高了半寸,看著謝長臨的眉眼,蘇懺鬼使神差的拍了拍他的頭,又道,“其實也沒什么好擔心的,我知道你在顧慮什么,也猜得出姬人與有什么籌碼……長臨,倘若我只是蘇懺,并非你魂牽夢縈的那個人,你該如何是好?”
“……”謝長臨的手一頓,黑色的木灰便被一陣涼風吹散了,他良久沒有說話,等大鍋里泛出了熱氣,周圍人開始互相招呼著拿碗拿筷的時候,謝長臨才總算反應過來,輕聲道,“不會的阿懺,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普天之下只有一個你,唯這一點天不欺我。”
蘇懺聞言,眼角的淚痣隨著笑紋微微一彎,似輪小小新月,他道,“長臨,你不疑我,我不疑你,還有什么可擔心的?”
這般安慰的話,和風細雨潤物無聲,聽得施盼夏這位已經(jīng)云雨的婦人都有點不好意思。謝長臨這才反應過來,頗為歡喜的雙手一攏,將蘇懺整個人抱住了,還沒維持上兩個眨眼,不習慣與人如此親近的蘇懺便推開了他,笑道,“大鍋飯也好吃呢,你也嘗嘗?”
想必巴瀆規(guī)矩的外表下早已包藏禍心,所以綏州邊境看上去和睦,但蘇白石他們仍然忙碌的很,直到鍋里的菜都煮軟沸騰了,才來了兩個主心骨——缺了一個徐辰生。
倒不是說軍師大人如何的獨善其身,不愛跟粗人打交道,而是只有他心細如發(fā)。另兩人雖說戰(zhàn)場上毫不含糊,但這種時候只會閑扯淡,不僅幫不上忙,偶爾還會將徐辰生煩到忍無可忍,現(xiàn)下這兩位武人是被個書生趕出營帳的。
可見十分的丟臉。
這種情況一月中能見三十次,久而久之軍士們都習慣了,不見外的跟蘇白石與李沐戎打招呼道,“將軍,副將軍,又被趕出來了啊。”
“是啊,”蘇白石隨手拎過酒壇子,穿過林林總總的人群,向蘇懺他們走來,一邊走還一邊道,“軍師那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急起來誰敢去礙眼哦……王爺,大鍋飯吃得慣嗎?”
鐵甲軍中的戒備森嚴,就算在這樣火熱的環(huán)境中也有人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執(zhí)槊或(木倉)守在外圍,等輪班的時間到了,才敢松一口氣,放下緊繃的神經(jīng),端一碗湯喝。
他們的安靜無言的守護,才讓此夜相安無事。
“吃的慣。”蘇懺正將一碗熱騰騰的大鍋菜遞給謝長臨,他的膝頭還放著另一碗,討了點不多的辣子往上面一撒,既香又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