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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清一早注意到了蘇懺和卓月門,只是心有疑惑,并未上來攪局或攀談。在他老人家的記憶當中,蘇懺是個沒權沒勢的閑散王爺,封地也就一個清源山,一座清源觀,相比其他宗族的城池或縣郡來說,更像個討飯吃的山大王,論血統雖能位列朝堂,但他自己卻也很少沾這份光,自還朝后,這身官服怕還是第一次穿,新的既板正又僵硬。
蘇懺連夜讓玉衡將這一套壓箱底的衣服掏了出來,他的身量相較十七歲時拔高了不少,吃得飽穿得暖,也不比多年前骨瘦如柴,所以這套衣服穿著頗為別扭——倘若不是那印在怪物身上的火符痕跡,最終沒入大殿之下,他才懶得遭這份罪呢。
可更奇怪的是,他分明能感覺到火符近在咫尺,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這朝堂都渾然一體,不像是有個坑洞能藏那么大一個東西……
蘇懺的東張西望也限于場合,動作細微且表現的非常得體,相較于一旁打瞌睡的裴尚書和歪著頭百無聊賴的卓月門,簡直是公子中的公子,可惜徐子清就是看他不爽,總覺得蘇懺一舉一動都無比的礙眼,這般四處亂瞟簡直就是藐視朝堂,藐視圣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徐太傅心里這么一想,直截了當的參了蘇懺一本,道,“陛下,王爺衣著不得當,舉止不莊重,實屬殿前失儀啊!”
“?”蘇懺猛然被點名,驚的一個回神,話說徐太傅會不會太過關注自己了,這丁點錯處也能被揪出來?
他本來舉止非常低調,意欲混在卓月門身后不被察覺,但現在徐子清這么一提,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盯了過來,蘇懺心里嘆了口氣,拉一拉不夠長的袖子,先沖徐子清一禮,在最短的時間里想好了怎么應對,“太傅,蘇懺自幼流落在外,無人教導禮儀,這又是第一次隨眾臣上朝,難免有所疏漏……讓您見笑了。”
“……”他這一番話,難免讓徐子清想起七八年前蘇懺剛剛還朝,整個人瘦的皮包骨頭,十七歲的少年正在抽個子,因總是吃不飽的緣故,人長的雖高,但總是骨頭疼,臉色蒼白,徐子清兩次為人父,心疼的不行,硬是接到家中養了兩個月才把這個哥哥還給蘇恒。
眼見徐子清面露不忍,似是心神動搖,蘇懺又再接再厲的補上一句,“太傅……我們之間,何至如此?”
徐子清其實心里也明白,當年大兒子化成行尸從邊關走到皇城,一路血流成河,且殺的人越多,越是難以應付,直至天子腳下已經勢不可擋,倘若不是蘇懺和沈魚出手,恐怕后果不堪設想……而此事過后,蘇恒大發雷霆,欲追究過錯,徐子清難免會受牽連,也是蘇懺拖著傷體去求情,方才保他穩坐高位,至今平安無虞。
這句話問的徐子清頗為心酸,決定今天就不跟蘇懺一般見識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更何況,徐子清不是無智之人,他到不奇怪卓月門和蘇懺是怎么攪在一起的,但這兩人一起上朝真可謂是亙古未聞了,心里先有個計較,怕是朝堂上有什么不好說出口的臟東西——可大內禁宮戒備森嚴且有龍脈清氣,能出什么妖孽?
“大內禁宮”四個字躍然心頭,徐子清忽然面色鐵青。
“陛下,念及王爺只是初犯,今日便不予計較了。”徐子清正色道,他好像沒了心情,整個人的神情都不對了,頹唐悄無聲息的攀爬上徐子清的雙肩,使他方才的盛氣凌人蕩然一空,人有些佝僂,靜悄悄的往群臣當中一站,再不言語。
蘇懺與卓月門交換過一個眼神——怕是老太傅忽然想起了什么,就算與那怪物并無直接關系,恐怕亦是千絲萬縷。
毗羅香,黎達,佛氣,有神識的怨靈怪物,種種的種種,都要追溯到宏昌皇帝在位時,而縱觀朝堂又有幾人是三代元老,知道數十年前所有事的過往。
照卓月門在鑒天署中所查,黎達來的高僧與宏昌帝論道,中斷于穢亂后宮四個字,其后便毫無記載,當年清源觀的觀主兼任大楚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