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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朗笑:“你不坐下,宛婆會罵我的。”
“你怕宛婆罵就不怕我罵了?”
宛婆在廚房聽到,揮著鍋鏟出來罵道:“好好說話,別欺負小朗?!?
小朗……
岑青茗蹙起眉頭,環(huán)肩抖落一片雞皮疙瘩,她看著他悄聲道:“你夠可以呀,李元朗,連宛婆都為你說話。”
李元朗仍是一副神色怡然和善可親的樣子。
宛婆燒了四個菜,端上來的時候有肉有菜,岑青茗皺眉:“宛婆你做這么多干什么,你這樣下次我不來你這吃飯了?!?
“不多不多,而且我都沒花錢,我還蹭了你的光呢!阿壯運氣好,在嶺子里那條澗里發(fā)現(xiàn)了條魚,你也知道這天氣的魚有多難得,知道你要過來,他特地拿過來的,還有這白菜是我之前存好的,這蘿卜是你花嬸送過來的——”
“好啦,我知道了,我會多過來蹭飯的,您快坐下吃吧。”岑青茗打斷宛婆因為心急的喋喋不休,然后把她拉向自己的椅子上。
“你別坐那,你跟小朗兩個人多擠啊?!蓖鹌乓岩巫幼尳o她,岑青茗不肯,直接坐在李元朗旁邊,飛快道:“快吃吧,再不吃就只能吃冷菜了?!?
宛婆屋里簡陋,唯一的椅子讓宛婆坐了,李元朗和岑青茗只能坐在床上吃飯,但這桌子又十分窄小,放了四碗菜之后幾乎沒有什么多余的地方,岑青茗端著碗手肘總是擦過李元朗的身體,已是冬日,雖隔著衣服有些厚度,但這人身體的溫度卻仍是傳了過來熨在岑青茗身上,她心里分外不自然,但看著宛婆關切的眼神,只能故作無事。
第9章 忠誠
岑青茗心里的不自然和不爽,李元朗也有,他從未和人有過這么近的距離,盡管再努力地收攏身形,但他畢竟是個八尺男兒,和岑青茗身體的摩擦仍是一刻不停,更何況她在宛婆的視線下,為了表現(xiàn)自然,動作幅度都沒有收斂,兩人更是接觸親密。
但和岑青茗不一樣的是,她能轉頭見縫插針表達她的嫌棄,李元朗卻只能全程面帶微笑。
飯畢,宛婆收拾菜碗,李元朗想去幫她被她勸阻,宛婆悄聲道:“青茗難得來一趟,她是你大當家的,你也得跟她好好處下關系?!?
宛婆說完,又對岑青茗道:“青茗,剛才你李家嫂子找我點事,我去她那邊一會,你先坐會,我馬上回來,你可別跑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宛婆這是在制造機會,但岑青茗還是坐了下來,因為她確實有話對李元朗說,她看著站在房間里略微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李元朗道:“傻站著干嘛,坐下來啊,你現(xiàn)在傷勢怎么樣了?”
“現(xiàn)在好多了?!崩钤事犓脑捵诖采?,談起了他關心的問題:“大當家,我什么時候可以回去?!?
“再等等吧,等你養(yǎng)好身子?!贬嘬⒅男乜冢骸拔衣犝f你的傷處離心臟只差一點?”
“還好,沒那么嚴重?!?
岑青茗不置可否:“讓我看看。”
李元朗一向和煦的笑被凝在了臉上:“這,沒必要吧?”
岑青茗不耐煩他這么磨磨唧唧的,直接上手,李元朗雖然想要阻攔,但根本抵抗不了她的氣力,胸襟的衣側被她扯了下來,玉質的緊實胸膛上碗大的紅色傷口觸目驚,岑青茗手指摸了摸那已經結了痂的傷處,大概是換藥沒換好,紅色的血還凝還在上面,那手指上便被沾染上了斑斑點點,溫熱的血跡印染在岑青茗手上,她用兩指指腹捻開,那痂上的凝血就被她暈染開來,附在她的指上,她看著這手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已是深冬,李元朗胸膛大敞,被這冷溫激的有些瑟瑟發(fā)抖,但岑青茗沒動,李元朗也不會動,過了半晌,岑青茗才反應過來,她看著已經發(fā)顫的李元朗忙把衣服給他穿實了。
李元朗已經覺得她有些不對了,她從宛婆走后就開始看著他皺眉深思,現(xiàn)在,看她這情緒,應該就是她下定決心的時刻。
正如他所想,岑青茗開門見山道:“你知道我從開始到現(xiàn)在一直在試探著你,你也沒讓我失望,你雖沒武功,但你夠聰明,雖跟我不久,但你夠忠心,聚義寨雖大,但我現(xiàn)在手上能用的人卻不多,現(xiàn)在世道不穩(wěn),流匪猖獗,聚義寨不算是個好去處,但也絕不會是個壞前程,李元朗,我父親曾經創(chuàng)造過聚義寨的輝煌,劫富濟貧香車美酒這些都可以實現(xiàn),所以,你愿意與我一起重振聚義寨嗎?”
“如果你說不愿意,那聚義寨也會有你一席之地,你不用擔心顛沛流離,但是如果你說你愿意,那從此以后,你就必須絕對忠誠于我,而有我岑青茗吃肉的一天也絕不會少了你?!?
岑青茗緊緊盯著著李元朗,那眼神似乎要望進李元朗心底,即使是浸染官場已久的李元朗一瞬間也被她所惑,片刻,李元朗直視岑青茗眼睛,勾起嘴角:“我一直在等大當家能夠接納我,我自然是愿意的。”
岑青茗得了李元朗承諾,才放松了下來,然后后知后覺她和李元朗姿勢的不妥——李元朗被她按在床上,而她俯身其上。
岑青茗忙站了起來,
清咳了兩聲道:“過兩天我接你回寨子,以你現(xiàn)在的力氣回寨子里恐怕半路就不行了,而且山寨里到底不比外面,這種血肉大傷,在外面看醫(yī)師也會好些?!?
話一出口,岑青茗又想給自己一嘴巴子,她這多余的解釋是干什么。
——
宛婆回來的時候,看見李元朗在房里獨身一人,氣惱道:“這丫頭,都說叫她等我回來,還是這么快就走了,你們談了什么?”
“沒什么,大當家叫我多休息兩天,等身子養(yǎng)好了就可以回寨子了?!?
宛婆欣慰:“我就說青茗這孩子心地就是好的,她肯定也是怕你多想,所以才過來看你,你也早點休息吧,我也去睡了。”
燭火被熄滅,李元朗合衣躺在床上,更鼓敲到第三聲時,有人從門外進來。
李元朗坐起,看著進來的人:“阿三和老五他們兩家被發(fā)現(xiàn)了?”
來人合上門,正是衛(wèi)風,他道:“是?!?
“比我想象的快,她確實不好糊弄。”
岑青茗被截殺一事,她一回山寨就開始著手調查,她的行蹤知道的人不多,要說最有嫌疑的人當然是李元朗,但他一直以來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而且這次還替她擋了一刀,她再多疑也不會再懷疑到他身上,但阿三和老五兩家不一樣,李元朗在山上的時候已經隱約聽到了他們的矛盾,更何況,這兩家人還真的下山去找了龍虎寨的人,李元朗頂多是順手推舟替他們做了份人情。
衛(wèi)風繼續(xù)匯報:“大人,宏達賭場那邊的探子傳了消息過來,這賭場的背后還有官府介入?!?
李元朗瞇眼:“你們別打草驚蛇,這么大的黑市我不信新風知縣不清楚,你把他們往來的人都盯好了,只是一個七品知縣,卻有這么大的膽子,他背后一定還有人?!?
衛(wèi)風點頭表示明白。
黑夜中朦朧的光景在衛(wèi)風遒勁的身材上暈出一片蓬勃的爆發(fā)力。
李元朗注視衛(wèi)風半晌,突然問道:“你和岑青茗誰強?”
衛(wèi)風沉思了會:“我和她功法不同,她擅用刀,我擅用劍,論實力應該不相上下,但她更吃力量,我則更偏靈活,長戰(zhàn)更利于我。”
李元朗笑:“你沒她靈活吧。”
衛(wèi)風面無表情:“她身材嬌小,身法靈活是她的先天優(yōu)勢,但她的力量卻是后天練成,長此以往,對她身體損耗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