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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征州是苧麻的產(chǎn)地，所以造紙也多是麻紙，以苧麻的為原料。但麻紙雖然結(jié)實柔韌，但往往只有一面光滑，另一面較為粗糙，并不適合用于印刷，尤其你還要兩面都印上文字。”石頭道。

“那，改進造紙工藝呢？”周敏不死心的問。

石頭無奈的道，“那就回到我前面說的，改造工藝，只會使成本增加。或許可以用來印一些精品的書籍，自己保存或者送人都可以。但若要大量印刷，估計不可能。”

“那算了。”周敏嘆氣，“果然處處要求完美是不可能的。那就暫時這樣吧，先看看這邊有沒有結(jié)果。”

“但我倒覺得可以嘗試自己造紙。畢竟咱們家有苧麻園，本來就可以出產(chǎn)原料，就當(dāng)是廢物利用了。”石頭道，“就算不能用來印刷，自用也好。”

這倒是。反正周敏本來的想法就是一切自給自足，能夠自己造紙，也不錯。請了工匠，到時候可以考慮少量出售產(chǎn)品，反正不追求盈利，只要能夠彌補成本就可以了。

而且周敏忽然想起來，自己的計劃之中，將來會印刷一些作為憑證的東西。如果能夠使用自己造的紙，防偽上面自然就簡單多了。

“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這樣想著，她拍了拍石頭的肩道。

石頭握住她的手，笑著道，“交給我自然沒問題，但工匠們有了進展都能領(lǐng)到獎金，我若辦好了這事，娘子打算用什么獎勵我？”

“你想要什么獎勵？”周敏瞪他。

石頭暗示性的捏了捏她的手指，低聲笑道，“那當(dāng)然是看娘子你的誠意了。”

“好啊，若當(dāng)真能夠改進工藝，造出別人無法仿造的紙張出來，那我就給你準(zhǔn)備一個驚喜，如何？”周敏爽快的答應(yīng)。

“那就說好了。”石頭將她的手指籠在手心里，“我這就去辦。”

這件事石頭沒有假他人之手，畢竟工匠的手藝如何，還是要親自看了才知道。好在要找的是能用苧麻造紙的人，所以也只需要在征州府境內(nèi)尋找，不算太麻煩。所以第二天，石頭就乘船去了征州。他打算從賣紙的地方入手，順著查下去。

周敏則是去了溫泉山房。

又是幾個月過去，溫泉山房這邊的景象，又與之前大不相同了。

聚集在這里的人越來越多，各種房屋自然也如雨后春筍般的冒了出來。有趣的是，其中大多數(shù)竟然都采用了溫泉山房的經(jīng)營模式。也就是建造聯(lián)排別墅出租。只不過戶型和規(guī)格上有差異。

不過即便如此，溫泉山房仍舊是最受歡迎的。不是因為這里有溫泉，而是因為幾位先生就住在這里。所以哪怕這里的屋子只有一室一廳，條件簡陋，也比別處更受歡迎。

甚至?xí)r間長了，大家反而都以住一室一廳，不帶人在身邊，事必躬親為榮。就連那些原本帶了親眷在身邊照看的，也都把人遣了回去。

這樣一來，學(xué)習(xí)的氛圍和風(fēng)氣反而更濃了。

說起來，中間還發(fā)生過一個小插曲。

大凡士子云集的地方，免不了呼朋引伴，舉辦各種詩會文會。而這種場面，如果只有一群男人，未免無趣。在這種情況下，那些對外營業(yè)的各種書寓和畫舫自然應(yīng)運而生。

譬如唐朝時，平康坊在長安城中十分著名，就是因為許多著名的妓子都聚居在這里，所以文人士子們也時常來此。但實際上，世人所了解的這種因果關(guān)系是顛倒的。

唐時就有解試和院試的兩級科舉選材之法，解試的考場就在貢院之中，而在平康坊之中就有一間貢院。因而士子們?yōu)榱藞D方便，自然紛紛聚居于此，隨后才逐漸衍生出了各種娛樂行業(yè)。

現(xiàn)在，成百上千的士子聚集在這里，自然便有商人看到商機，打算在這里興建花樓，招攬生意。

但周敏希望打造一個人文圣地，可不希望把齊河變成另一條秦淮河，只有艷名而無文名，自然要杜絕這種事情發(fā)生。

雖然如果允許他們在這里落腳，人氣估計會越來越旺盛，但卻也失了初衷。所以在她的推動之下，邱玹出面跟官府交涉，要求禁了這些產(chǎn)業(yè)。當(dāng)然，他們也退了一步，允許這些花樓在清平鎮(zhèn)營業(yè)，若士子們有需要便可乘船前往，卻不許在這邊經(jīng)營。

大概是因為一開始就定下了規(guī)矩，所以倒也沒有鬧出什么風(fēng)波，事情就順利的解決。如今齊河上幾乎每日都有船只往來，遠比從前更加繁華熱鬧。

除此之外，就像后世學(xué)校門口總有各種各樣的店鋪，甚至可能形成一個小商圈一樣，這里也同樣遍布著衣食住行各行各業(yè)的店鋪。就連齊家山也在這里開了一家小店，出售自家出產(chǎn)的各種東西，免得有人上門求購卻找不到人，不方便。

在這里坐鎮(zhèn)的是安氏，如今家里又添了好幾個人，活兒都有人做，管家理事分派事務(wù)的事又有周敏負責(zé)，她這位當(dāng)家主母反而閑下來了，周敏就給她開了這個店。賣東西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讓安氏有事做，同時也給她一個獨當(dāng)一面的機會。

這幾年來她的長進很大，但周敏可沒忘記剛穿過來的時候安氏是什么樣子。這些年沒出問題，也是因為有齊老三鎮(zhèn)著。但周敏還是怕有人不懷好意，從安氏這里著手，索性就讓她開店鍛煉一下。多與人接觸，經(jīng)一些事，許多道理自然就懂了。

周敏一路走來，不斷的有人開口招呼她。畢竟現(xiàn)在在這里做生意的人，一大半都是萬山村和萬山新村的百姓，他們自己的土地也在附近，被商人們看中買下，有了本錢，索性就從城里販貨過來，做起了小生意。也算是抓住機遇先富起來的一批人。

這些人最清楚所有的變化是誰帶來的，對周敏的態(tài)度自然也很好。

繞過了熱鬧的集市，周敏就來到了溫泉山房腳下。這里的熱鬧絲毫不輸集市，學(xué)子們?nèi)宄扇旱木墼谝黄穑瑹崃业挠懻撝?

認識她的學(xué)子其實也不少，不過大家都默契的點頭致意，并不開口招呼。

到了半山處，周敏便見飛虹樓外站了不少人，里里外外將之圍得水泄不通。周敏聽了一會兒，才知道今日是幾位先生答疑的時間。

她腳步一轉(zhuǎn)，就繞到了飛虹樓后面。這里雖然也有后門，但平時都是鎖著的，沒有人進出。周敏取了鑰匙開門，進門之后直接上了二樓，在這里等待。

這里雖然不算常來，但也十分熟悉。所以周敏也不見外，自己泡了一壺茶，在書架上取了一本書，坐下來開始翻閱。

過了許久，四位先生回到二樓，見周敏在這里，都有些意外。畢竟平常若非有事，她通常不會過來，就是送東西，也是讓別人代勞。

唐七叔笑著問，“今兒這是吹的什么風(fēng)，倒把你吹到這里來了？”

“七叔這話是怪我沒有常來？”周敏笑著反問。

唐七叔連忙擺手，“不怪不怪，你雖然不來，但你的東西是常常送來的，這就夠了。”

他這么一說，眾人都笑了起來。

等笑夠了，周敏才放下手中的書，正色道，“我今日來，其實是為了跟幾位先生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幾位先生開始修書，也有大半年的時間了，聽聞第一本《論語》已經(jīng)快要結(jié)束，是也不是？”周敏問。

秦先生點頭，“《論語》字數(shù)少，且前人多有發(fā)祥，我們只是歸納整理，倒也不費太多功夫。如今已即將成書。莫非你說的事，與此書有關(guān)？”

“從前我本來是打算，等這書修好之后，便將之刊印出來，也算幾位先生澤被天下士子。但既然陛下有旨，命朝廷刊發(fā)，我也不好僭越。不過，這本書不好刊行，那些士子們所寫、經(jīng)幾位先生點評的文章，想來卻是不礙的。而且這些文章，對諸多士子而言，也有啟發(fā)之用。”